冬木市的墓园内,树木郁郁葱葱,却在沉重的气氛下透露着一丝悲凉的死气。
惨白的绸缎相互联结,在几根木制支架结构体的支撑下,于夜风中微微浮动,像是围观这场葬礼的仪式。
但这可不是什么葬礼,而是名副其实的追悼会。
许许多多披着简单白巾的人们,捧着小巧的蜡烛,低着头默默祈福。
或是失去妻子的丈夫、失去子女的父母、失去至亲的孩子……来到这里的人样貌、年龄各不相同,但表情无一例外地透露着悲伤。
间桐雁夜虽说在昨夜里清理了冬木市内众多妖邪的窝藏点,也同样救出了许多还未遭毒手的生命。
邪教的窝藏点在被雁夜清理后,遮蔽视线、混淆视听的邪术咒法也同样顺带被雁夜破坏。
因此,在一切窝藏点都被破坏得一片狼藉后,冬木市的警方也没花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这些邪祟窝藏之处。
也同样一并发现了……邪教据点内惨不忍睹的猎奇景象,数不清的残破肢体、一地的猩红液体,以及许多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受害者遗体。
受害者家属在事后的遗体认领花费了颇多时间,据目前的统计,光是冬木市警方目前发现的,受害者人数就已经快要突破两百人。
在当今和平年代、法治社会的两百人…这意味着两百个家庭的破碎。这将是日本国在近十年来最凶最恶的邪教活动。
于是,在某种政治需求、或者某些不可明说的原因下,由黑法老集团牵头,联合冬木市的政府在这墓园召开了一个简单的追悼会。
一个个捧着白色蜡烛、披着白巾的追悼者,像是一个个捧着微光的幽灵,朝着台上的方向低头默哀。
一个西装笔挺的柠檬头提着手提箱,站在离会场不远处的公墓旁,注视着人群的方向。
“嚯,有意思。德克斯特的魔术师们不去想办法处理邪教,反而浪费人力物力办什么可笑的追悼会?”
察觉到覆盖整个追悼会场地的精神暗示术式后,肯尼斯不屑的哼了声。
在这个简易的追悼会场地,除了一群祈福默哀的普通群众之外,还有一些穿着西装的像是工作人员的人物在来回游走,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下一刻,肯尼斯就从侦测术式的反馈中察觉到,有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奇怪能量,像是从群众们的精神中生成,并持续朝着某个地方汇聚。
“…哦?还真让钟离先生猜中了…”
经过改良升级后的月灵髓液,经过特殊的视角将发现的画面共享给肯尼斯。
那是在追悼会的会台之上,追悼者们共同垂首的方向,一张材质怪异的符箓,其表面以像是朱砂一般的物质,书写着五个像是古代汉语中的小篆文字,纹路扭曲,形状怪异。
在此刻,位处于未知远方的钟离,通过月灵髓液的共享视角,看清楚了那怪异符箓上的文字,并且,终于肯定了此前内心的猜测。
那张符箓,称谓:『仙砂还魂箓』,又被称作为“死者复活术”。
………………
“力量渐渐回来了。不多,但有用。”
被凭依的雁夜…或者暂时将其称为岩王帝君。岩王帝君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沉重岩枪,感受了一下从世界外投射于此身的力量,不禁微不可查地轻轻颔首。
帝君的白袍凭空凝聚,自帝君身后浮现。带着神力的岩元素将身躯深深浸染,像在体表覆盖了一层磐岩的武装。再加上佩于面上的不动玄石之相,任何一个人见了恐怕会将其当作钟离本人。
岩王帝君现在所站立的大地,早已不似先前一副尸横遍野的猎奇模样,而是皆化作灰扑扑的石头,周身的场地皆是一派岩石的死灰色。
即使是以敏捷见长的枪兵,也快不过岩王帝君的矫健身手,一合之内就被岩枪贯穿了心脏。
纵使是一身蛮力的狂战士,带着千钧力道的巨型斧刃也比不过岩王帝君的一记顶心肘,坚韧的半神胸膛也被撞得凹陷、扭曲。
两个一身怨气、似恶灵胜似英灵的妖邪在岩王帝君面前撑不过一合,就只能留下两道憎恨的眼神,便遁入阴影逃去不知名的远方。
唯独只剩下眼前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已经半边身子被石化得动弹不得的老虫子间桐脏砚。
“两个从者程度的敌手,和一个半吊子的妖术师。这种程度的埋伏,以普遍理性而论,对付雁夜的确是足够了。”
岩王帝君倒提着岩枪慢步,岩枪的枪尖与石化的地面摩擦,伴随着刺耳声,摩擦出火花。
“但若是作为一个陷阱,又未免颇为寒酸了些。”
岩王帝君闲庭雅步般来到间桐脏砚面前,转瞬间以岩枪贯穿间桐脏砚的身躯。
“不不不别杀我!雨生龙之介在这底下准备了不知道多少召唤神话生物的符箓!我要是死了,不仅会触发符箓,这里的空间封锁也会失效!”
间桐脏砚费力地想把自己的身体崩散成虫群来逃遁,可身体刚刚膨胀、准备进一步分化时,仿佛有一团无形的阻力正死死地封锁住间桐脏砚的身躯。
从那贯穿身躯的岩枪的冰冷枪身上感知到死亡的恐惧后,间桐脏砚开始哀求。
“就算是『后土』,你不可能同时拦住数十头钻地魔虫和几百只拜亚基!你应该明白,一只神话生物对人类的危险性!”
岩王帝君并没有理会间桐脏砚的求饶,而是打量了一下周围。一片偌大的阴影障壁围绕着此地,隔绝了外界。
[原来如此,将可能前来于此的我拖延于此,这才是本来目的吗。这步棋背后,又想准备什么样的“将军”呢。]
岩王帝君在转瞬间思索完毕,心中微微感应某个极速迫近的英灵反应。
[钻地蠕虫和拜亚基…还有死者复活术,呵。如果真是玄君七章秘经…]
岩王帝君结束思考,下一刻便果断地将岩枪拔出。还在哀声求饶的间桐脏砚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顷刻间转变成了无生机的岩像。
打量了一下间桐脏砚的死相,岩王帝君伸指在空中凭空勾画着什么,随着一道微不可查地微光落入间桐脏砚的岩像内后,岩王帝君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笼罩于此的漆黑结界轰然破碎、湮灭。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悠扬的豪迈笑声,一辆牛车践踏着雷霆,闯入岩王帝君的视野。
“Lancer!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应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