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白色的渔船行驶在月色里,船首分开雪白的海浪,将映在水中的月牙割的支离破碎。
应该说是不解风情呢,还是说这样的景色又另有一番风雅呢?
无论哪一方比较有道理,在船上的海员心中都比不过一次满载而归。
合格的保暖设施保证了他们能在寒冷的海风中照常工作,但宽广荒凉的蓝色荒漠带给人的孤独感却不是科技可以抚慰的领域,乘着一张网撒下,两边的海员靠着船舷用练出的大嗓门闲聊起来。
“最近的鱼可真不少啊。”
穿着厚重压风大衣的中年渔民点起一根烟,红色的光点在黑夜中像野兽的眼睛一样闪着光,带着火星的烟灰被风挂进他下巴上茂密的胡须里,一闪而逝。
另一艘船上是一对老人和青年人的组合,白发的老海员依旧魁梧硬朗,他同样叼着烟,嘴一翘一翘,看起来兴致很高:“谁说不是呢!听说是下面有什么什么玩意,叫……暖流!鱼都跟着这个跑,最后就跑进网眼里——今年最后一趟下来,明年也该给太郎找个媳妇了。”
在年轻渔民的抗议中,两个老男人恶劣地大笑起来。
一个戴着手套的男人从船舱里走出来,他先检查了一下拉网的轮机,然后走到中年渔民身边,笑着问道。
“咱们底下有暖流!”“太郎要娶媳妇了!”
手套男人挠了挠头,不是很明白这两件事是怎么扯到一起的,但第一点却恰好是他的专业。
“暖流?咱们这地方哪有暖流,天冷一点海港有时候都要冻上。”
“没有?那你到是说说今年冬天的鱼为啥会这么多?我活了六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那年冬天是这个样子。”老海员的脾气看来有些顽固,当即就抬出年龄大法杠了上去。
“这我就不知道了。”
手套男人耸肩道:“鱼群迁移的原因有很多种,除了突发的气候影响,其他大型肉食动物的迁徙也可能带动其他鱼群移动——”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不过最近的鱼类确实过于反常了,大型肉食鱼是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总不会是菩萨海的海怪显灵了吧?”
“海怪?”
中年渔民瞪大了眼睛,然后大笑道:“那可太好了吧?要是能抓到海怪,那得是多大一笔钱!别说给太郎置办一门婚事,就算森下老爷子想再娶一个老姐姐也不成问题啊,哈哈哈哈!”
老渔民的回答是丢过来的空啤酒罐。
两船人同时大笑起来,空气中充满了愉快的声音。
“嗯?”
老渔民忽然抹了一把脸,那是一滴水,然后又是一滴。
…………………………
从被圆净和尚告知这里没有合用的修行法之后夜城就对其他拍卖品也没了太大兴趣,不过反正拍卖会结束之前自己的委托都不能算完,坐在这里和坐在后台的差别也不大,他就干脆来现场看看,说不定就像各种小说里那样,有什么神物自晦的宝贝等着自己这个有缘人呢?
留下来的人相比之前少了很多,但从“质量”来说,这里的每一个都算得上是重量级。除了各条产业中的龙头家族,天南海北来此的修行者,对策局的巡查小组,就连道成寺家也带着几个神官坐在会场的一角,除了带着白面具的君留神官之外,巫女小姐也跟了过来,女孩从发现夜城也在现场之后就不安分地频频扭头,只不过她也不敢当着长辈的面做什么有失下代家主身份的行为,只好苦着一张脸待在原地。君留神官另一边则是两个穿着阴阳师狩衣,戴乌帽子,表情严肃的一男一女,夜城没在道成寺家里见过这两人,但从君留神官对他们的态度来看,对方的地位并不低——大概他们就是天圣宫的使者吧。
和前面的拍卖会比起来,修行者们的拍卖速度要快递多。一个人修行需要的必须资源很可能在另一条道路上的修行者看来和百无一用的顽石没有两样,而他们之间也早就大致形成了固定的价值判断方式,平均下来每个拍卖品就只有一两人竞拍,两边稍微搭一搭手也就能决出胜者——至于失败者有没有琢磨着拍卖结束之后去小巷子里敲对方闷棍那就是另一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