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是一种兼具强大和美丽的生物。
和其它更多需要后天磨练才能成为英雄乃至传奇的种族不一样,这个常与传说兼存的种族只需要成长到一定程度便能拥有可怕的实力:哪怕不借助那庞大而又强悍的肉体以及与生俱来的吐息,仅仅依靠天生的威压就足以让绝大部分生物陷入溃败。
在黄金树降临世界之前,更是有以古龙为尊的时代。譬如曾经享有盛名,而今已荣誉不再、正逐步陷入崩毁的天空城法姆·亚兹拉,那座只剩下破碎与凋亡的城市在以往便是虔诚的信徒为古龙献上信仰的大型祭坛。
虽然古龙与黄金树势力有过敌对的时期,但在黄金王子葛德文与古龙弗尔桑克斯化敌为友之后,两个势力也相应的进入了蜜月期。
古龙崇拜便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成为了黄金树时代的主要信仰之一。
龙飨仪式因此诞生。
这便是这个可怕而又野蛮的仪式的根本。
“你准备去进行龙飨仪式?”
“不然没事招惹巨龙做什么,给自己添麻烦么?”
“可是……”梅琳娜迟疑了一下:“昨天和你交谈的那个人不是说了吗?完成龙飨仪式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我当然知道。”
尤拉所言不假,完成龙飨仪式固然能使人在短时间内获得极为强大的力量,但这种力量的代价同样不菲——
它会让人陷入对龙的血肉与力量的渴望。
这种渴望单凭意志根本无法压制,它源于身体的每一滴血肉,每一粒细胞,是渗透精神乃至灵魂的支配本能。最为可惧的是,哪怕进行了再一度的龙飨仪式使得这种欲望得到了满足,它也不会彻底断绝,而是暂时性的潜伏起来,并在下一个时机到来之时爆发的更加猛烈。
龙飨仪式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下,在精神彻底崩坏之前做的一切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就像是得知了血液美味的家养猛兽,尝到了鲜血味道的它们不会再满足于寻常的食物,而是会在表面的温顺下积累下一刻的凶残。
“放心好了,我既然选择去做,就肯定是考虑过这些的。”
路德当然知道梅琳娜到底在担心什么。
在交界地中,不乏满足自己一次又一次渴望、完成了数次甚至更多的龙飨者。
屠龙者终将成龙,这是对完成了龙飨仪式的那些战士最好的描述。
“确保万无一失?”
“不说百分百,九成九的把握还是有的。”
“既然已经约好了要帮你完成属于你的使命,我肯定不会食言。”
路德露出了微笑。
“所以就放心将一切交给我好了。”
“……”
不知道是被说服了还是怎么样,梅琳娜在听到路德说的话后终沉寂了下去。
路德并非无的放矢,他的自信源于上周目带来的经验,还有他本身的特殊性。
在路德成为艾尔登之王的上周目里,艾尔登之环的完美修复使得陷于混乱的世界很快从颓败中恢复过来。
经由他刻意的引导,大量的教育机构被建起,并且在上百年的蓬勃发展后达到了顶峰。良性的交流、竞争以及人才的大量发掘造就了不同行业稳定性的发展,也使得那个时代的交界地无论是科技水平还是整体实力都远超曾经的辉煌。
作为被整个交界地视以新的神明崇拜的路德在此期间学习到的东西有多少更不必说。
巅峰时期拥有的知识和力量,哪怕是让路德自己选择,他也会留下前者。
他想要做的事有很多,有不少事仅靠蛮力是无法解决的。
后者不能一起带来固然可惜,但只要保留着这些经验和知识,将自己重新推向巅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疾驰的托雷特很快就将路德带到了河道的入口处。
路德在解决掉徘徊在附近的几个死诞者后,将视线投向了龙息废墟西北方向的大型篝火。
亚基尔湖,以及位于湖畔旁的龙息废墟。
这两个名字的源头都是同一个家伙。
飞龙亚基尔。
对古龙的崇拜在王城盛行,对其它龙的崇拜在交界地的各地也不逞多让。
龙息废墟这个诸多长生者聚集的破败聚落地就是最好的例子。
黄金律法崩溃以后,交界地接受恩惠的生命再也不能借助黄金树的力量“正确”死去,他们的魂灵只能永远的保留在现如今的肉身当中。仍在生效的黄金律法此时赫然变成了最恐怖的诅咒:肉体无法抵御时间的力量,长生者的灵魂与神智因肉体的腐烂饱经折磨,而永生的诅咒又使得这份痛苦无限的延伸下去。
他们是长生者,只剩下不死的长生者。
亚基尔湖畔旁的龙息废墟聚集着的便是这么一群家伙。
在偶然见证了亚基尔火焰的力量后,这些长生者来到了龙息废墟,希望经由龙息之火彻底死去的他们陷入了对飞龙亚基尔的疯狂崇拜,在龙息废墟进行着永无止境的狂热祈祷。
可惜就算那样做也不过是无济于事。
路德这次到来的目的便是将那个视整个亚基尔湖为自己地盘的飞龙亚基尔杀死,借助它的心脏完成龙飨仪式,以此重新掌握龙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