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袭击到被伏击,一度把游击队逼出矿场,从被动防御到正面交战,再到矿场守军的溃败与追击,获胜的游击队脸上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他们的战友,许多游击队战士永远地倒在矿场,在法术和箭镞的轰击下,有的甚至拼凑不出一具完整的尸身。
“大尉…”
菲林族盾卫立于爱国者身侧汇报情况。
“矿工,怎么样。”
“守卫们先一步下达了将他们尽数处决的命令,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活着的感染者已经不多了。”
菲林族盾卫短暂沉默,矿场守卫的丧心病狂超乎他们的想象。
血与肉填满了矿场下的矿洞,没有被一击毙命的感染者矿工在断臂残肢中哀嚎惨叫,空气不能自由流动的矿洞中充溢浓郁的血腥味,那一刻进入其中的游击队战士还以为自己置身炼狱。
爱国者的面具上,鹿目闪烁红光,没有怜悯,没有动摇。
“物资,牺牲,尸体,回收,走。”
解放矿场感染者矿工的行动可以说是失败了,他们没能救出太多感染者。
即使以极小的代价消灭了矿场的驻军,但在乌萨斯帝国庞大的体量面前,看似完美的战损比也显得极其可笑。
霜星收拢幸存的游击队战士,将伤员集中救治,分配给其他战士照顾,打扫战场,搬运物资,战死的战士就近掩埋。
游击队没有固定的墓地,走了一路,埋了一路,只有一块不规整的石头代替墓碑立在他们坟头。
游击队的战士没有归所,解救被帝国压迫的感染者是游击队存续至今的信念支撑,在雪原上不断流浪,为了一口气不断战斗,直到生命的尽头。
游击队在矿场外集结完毕,面前的熊熊烈火吞没了矿场。将尸体火化是游击队对敌人残余的最后的尊重,连同这片土地上发生的罪恶,一起燃尽。
霜星站在爱国者身边,队伍的前列,她是爱国者的养女,游击队的领袖之一,她像爱国者一样为感染者战斗,游击队像对待爱国者一样,将尊重给予这位雪怪的公主。但爱国者仍然是游击队唯一的话事人,霜星不能私自从爱国者手底下分走游击队的指挥权,当然霜星也不会这样做。
爱国者指挥游击队前进的方向,对矿场和城镇的袭击,解封矿工,接纳保护从移动城市逃亡的感染者,许多行动都是爱国者一手策划。爱国者定下的计划和行程没人能改变,哪怕对象是他的养女霜星,白兔子多次被爱国者顽固的沉默气到脑壳发疼,然后歪着耳朵一脸不爽,骂骂咧咧地去检查游击队后勤。
这次哪怕是见惯了死亡的霜星,当看到规模明显缩水的游击队,眼眶也不禁泛红,很多熟悉的面孔消失了。
感受到女儿情绪的爱国者,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单个词语,声音低沉沙哑。
“叶莲娜,情报,有误。”
在西北冻原上游击作战多年的游击队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他们能迅速攻破矿场,解决城镇里的军警和守备部队,在包围过来的乌萨斯军队下突围,甚至能反过来围歼小规模敌军,但还不足以让游击队去正面对抗乌萨斯集团军正规部队。
双方同等规模的情况下,他们的装备更加精良,协同作战更加娴熟,战术种类更多,有丰富优渥的食宿,不绝的后勤补给,士气更盛。不像游击队在冻原上风餐露宿,一旦溃败只有万劫不复的结局。
即使乌萨斯帝国的腐朽自上而下渗透到每一座移动城市,压迫的阴霾覆盖到每一座村落,用感染者和平民尸骸垒起的巨熊,依旧能挥出巨爪,遮天蔽日,让心怀积怨者在恐惧中颤颤巍巍地俯首认命,用一根手指像碾死蚂蚁一样毁灭反对者,也许一根掉落的毛发就可以。
帝国向来是不惧怕反抗的,军功加身的士兵和反抗者的鲜血会让帝国的爪牙更加狰狞,锋利。
游击队能幸存至今,其实和自身无关,只是他们在冻原上毫不起眼,他们的反抗无足轻重,连帝国都懒得处理他们。不得不承认,游击队的存在和反抗在他们眼里根本毫无意义。
霜星对这次战斗无法多做评价,人数上,用游击队士兵的牺牲换来另外一批毫无作战能力的感染者伤员,严重降低了游击队的战力和延缓转移速度,还要分出相当一部分人力和物力来照顾伤员。
要是每次袭击矿场解救感染者矿工,哪怕没有正规军的埋伏,只要守卫在矿场被攻破前将矿工屠杀殆尽,失去新鲜血液的加入,就足够把游击队在冻原上活活耗死。
所幸他们只来得及屠杀矿工,没来得及销毁支撑正规军日常消耗的军备和粮食,以及诸多仓库。
就清点过的战利品数目而言,霜星还以为是帝国给游击队喂饭来了,生怕他们在西北冻原上活不下去。
棉被,衣物,粮食,药品,矿物,源石引擎,通讯设备,军火物资,包括无人机,源石机关法杖,迫击炮,装满了还能启动的十辆运输车和另外三辆在无差别轰炸中抛锚的三辆,足够游击队四个月的消耗。
反应过来的霜星和爱国者才发现游击队惹了大祸,可是当他们揭竿而起制裁残害感染者的乌萨斯人时,已经毫无后悔可言。
一些游击队无法消化的多余物资在霜星的计划中,会在游击队转移途中与附近的村子与村民和商人进行交易,交易方式不局限于货币购买,包括以物易物和临时武力保护等多种方式,来换取游击队未来短缺的必需品。
再之后就是长途转移了,对于游击队在城镇和矿场的小打小闹集团军可以不在乎,但抢劫了集团军的后勤运输小队,可是集团军无法容忍的,最好在这个集团军发现之前能跑到其他集团军的管辖范围内,避开这个不知名集团军的追击报复。
霜星低头嘴里嚼着冷食,因为源石技艺的不断发动,矿石病越来越严重,不像爱国者嗓子也被源石结晶侵蚀,过热的食物会灼伤自己内脏,霜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触热食了,遮住左眼的刘海荡下,银灰色眸子扫过雪地上铺开的地图,在茫茫雪原上寻找游击队所在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