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过鲜血之河,路过血肉之井,踏碎一地的枯骨,李安再次来到了那扇门前。看上去虚幻不清的它伫立在荒凉衰败的黄土大地之上,古朴的造型好似来自莽荒之前的时代。
今夜,那个看不清面貌的老者仍然提着灯等候在门前,见李安终于来了,默默地为他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
一座阴森狰狞的古堡,好似勇者闯关游戏最终BOSS所在的魔王城。
城堡内是满地的血污狼藉,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血战。就在那战场的中央,是一个血池。池子四周刻画着诡异的图案,仔细瞧这些图案就好像各种扭曲变形的人体。
L就赤裸着上半身静静地站在血池中央,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李安的身影突然凭空出现在此。感观敏锐的L当然意识到了来客,他不解的看着李安,像是在回忆。
“啊!你又来了。”像是终于想起来般的恍然大悟。“过去了好久,你又来了。”像是感慨般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李安也很困惑,他明明前几天还来过,甚至还和L请教了一些杯之宴席的问题,怎么就“过去了好久”了?
李安直接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L摇了摇头:“已经过去了五年了。看来你每次到来的时间并不稳定。”
李安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本来梦境中穿越历史见到另一个自己这件事本身就很难解释。他向L详细讲述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想要看看他是怎么看待的。
L皱紧了眉头,快要拧成一个“川”字。“司辰之间的战争?三个使徒?你怕不是被利用了哎。”
“此话怎讲?”李安歪了歪头,他不明白这事有什么不妥。就像水月所说的那样,司辰的陨落确实可能成为自己一步登天的机会。
“首先说说使徒吧。这个称号一般是指,有志于飞升为具名者的长生者,在人间选择的凡人傀儡。使徒是长生者导师在人间的手,帮助他们完成一些长生者不便完成的准备。使徒的结局一般都是成为导师飞升的牺牲品。”
L一边说着,一边挥动手,血池中浮现出李安曾经画过的那幅画——一个美艳无比的女人被装点着放在盘子上作为一盘菜呈上餐桌。“她叫蕾娜,是我的侍宴使徒,她的终局你也见证了。你现在还觉得‘使徒’是件好事吗?”
李安起了一身的冷汗,他想起了那骄横女人的下场。“可‘奇迹圣杯’祂不是司辰吗?你之前说的使徒不是长生者选择的吗?”
“这,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可能祂现在也自顾无暇?所以才选出使徒代祂打理人间?”L揣测道。
“再说第二件事,司辰的陨落。赤杯饮干浪潮,她的‘杯’取代了‘潮’;白日铸炉打碎燧石,‘铸’盖过了‘燧’;飞蛾谋杀轮转,‘蛾’取而代之成为林地的主宰;上校斩七蟠,上校成为刃之司辰,蚁母也沐血飞升为启之司辰。你看出规律了吗?”
李安若有所思:“他们大部分都是以自己全新的性相法则取代了先前的存在?”
“嗯,但你注意到了没,就算是取代,取代的性相法则也与之前的十分相近。比如‘杯’与‘潮’,‘铸’与‘燧’。所以,残阳陨落,空出的‘灯’和‘冬’,最多有这两个领域的位置可供人飞升。”
“那不是挺好吗?我正好也有‘灯’相……”李安高兴地笑了,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三个使徒,两个位置。那个女人使用的是弧月领域的力量,弧月也是灯之司辰。所以她说她志不在此,你就便信了?至于那个铸之使徒,要知道灯是可以拗转成为铸的。你现在还觉得乐观吗?”L淡淡地看着李安,就像看着过去天真的自己。
“啊这……这看来是狼多肉少。”李安也意识到了L估计说的是事实。
“不仅于此,你想想看‘奇迹圣杯’和‘残阳’打起来的理由。是为了争夺太阳的权柄没错吧,看得深入一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争夺‘灯’的权柄?可见祂估计也志在于此。”
李安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奇迹圣杯已经有三个领域了,他若想染指‘灯’就得放弃一个领域!水月的态度可能表明了祂想要放弃‘启’相!所以水月才有恃无恐,说不和我们俩竞争!”
L不予置否,只是看着李安在那儿慢慢揣测这件事的全貌。“所以我最佳的出路,是那条没有人争抢的‘冬’之路?可我不是静默之人啊。”
“这件事可能需要你自己想办法了,你父亲不是做着类似的研究吗?明明是杯,却特意去研究冬。再说怎么就笃定陨落的一定是‘残阳’?说不定最后陨落的反而是你那个新出现的司辰。”L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子沉入了血池之中。“抱歉,我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今天有点累了。”
李安理解地点了点头,也不吵闹。自己一个人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默默地在心里谋划起来。
……
打扮得像是个职场精英女性的梁梦领着一个眯着眼睛的胖牧师来到了李府。他名为张伟,是教会派来的检验民间教派的使者。梁梦则是单子健吩咐的作为官方这边的见证者。
李安和秦宇接见了二人,握手欢迎之后递上了早就准备好了的资料。
秦宇和梁梦套着近乎,本来二人就相识。但李安则脸色一变。
‘不好,刚从接触传来的信息,这个张伟来者不善啊!’李安赶紧推翻了腹稿,打算临场修改一番。
正好这时候秦宇和梁梦二人把话题跑偏了,给了他一些时间。
“你步入超凡了?”秦宇一脸惊奇地看着梁梦。
“嗯,就在那次之后,我就获得了天命。在单大人的帮助下就擢升了。”梁梦在外人面前还是表现得十分得体,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咳咳,打扰一下,李先生?我如果没看错的话,你们的结社是‘杯’之结社吧?这可不是什么值得信奉的准则。”张伟随手翻看了两眼就皱起了眉头,合上了资料。
此话一出,瞬间得罪了在场的其他三人。梁梦也是杯之信徒,她立马就接上了话:“哦?竟然还有不值得信奉的准则?”
张伟点点头,摆出一脸虔诚的样子说道:“吾神的光指引凡世之人,吾神的冬安息彼岸之魂。这才是值得信奉的。杯之准则血腥、yin秽,实在是败坏现世的毒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