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说……凛音,这是什么生物啊?就是在你旁边飞的那个,怎么看起来和之前的怪物那么像?”
“你是说库库吗,至于它的种族,你可以猜猜看。放心吧,它不会伤到你的。”
库库飞到灰都的面前和他打招呼,反而让他有些提心吊胆的。
“好吧,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总感觉它随时会上来咬我一口……所以我们是要去哪?你家?”
“我好像说过的吧,我是旅行到这里来的,自然会选择找个旅馆住下,虽然对于瓦伦斯坦来说很不方便。”
“哦,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家人吧。”
灰都还记得早上凛音说过的那个老人。
“比起那些我更好奇你为什么总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哪里奇怪了!到别人家里做客……就算是住在旅馆也一样,总该知道避免给别人加麻烦吧!”
“我倒是希望你能务实一点,你好像还没明白觉醒意味着什么……哦,看到了。”
瓦伦斯坦一个人站在公园里,黯淡的树荫间勉强能看清轮廓。
“看到什么了?哇!那是什么啊!那真的是人类吗?那真不是什么恐龙之类的吗?”
“欢迎回来,今天晚上打得不够尽兴啊……嗯?那个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巨大的人影带着震地的脚步走过来,照在灰都头上的月光被充满压迫力的阴影挡住。
“一个刚刚觉醒的新人,他暂时会跟着我们走,我打算给他一把武器。”
“武器?是什么情况让你又一次把武器送出去了?虽然知道你在找那把刀,也没必要随便拉一个弱鸡来试啊。”
“弱鸡?呃,和你的体型一比我也确实……不过不管是谁和你比都是弱鸡才对吧!”
“小子,你好像挺得意啊!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理由跟着公主过来的,不过嘛……呵呵呵,想不想知道这钢甲的硬度啊?”
“我知道了!知道错了!我才刚从半死不活的状态走出来,别真的打起来啊,真的会死人的!”
“呵呵,好了,回去吧,现在天还没亮,应该不会被人注意到。不过这个时候旅馆还没开门,这次可能要翻过去了……哦你不用那么麻烦,瓦伦斯坦会送你进去的,虽然可能是扔进去的。”
老人和小女孩,还有一个一脸不妙的少年,走出了这红夜下的世界。
……
“已经到了是吗?就是这个房间……呃,我本来以为武器很多只是夸张,你们是怎么带着这么多的武器住进去的?”
在房间的某处角落,一个箱子里林林总总装着数十把武器,全部都是各种刀具。
“事实上这只是剩下的武器,当初决定离开的时候,我把所有可能性的刀都拿走了,如今只剩下这些了。嗯,我没有那么大的负重,是瓦伦斯坦带走的。嘛,说起来也已经很多年了啊,在他的帮助下。”
灰都站在房间门口,没有往房间里迈出去,不知何时出现了稍显落寞的表情。
“怎么,不打算挑吗?我不会反悔或者突然说要收费什么的。”
“我只是在想,拿起武器的意义是什么,对于这样的我来说,真的能握紧武器吗?还有什么能让我战斗的理由?”
灰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拳头还未合拢便开始颤抖,好似抓不住东西一样。
“不想战斗,的意思是吗……”
凛音坐在地板上,沉默良久,直至空气也变得寒冷,缓缓开口。
“你猜猜我经历过多少战斗了。”
“呃,三次?五次?该不会几十次吧?”
“三千六百多场。”
“哈?!”
灰都第一次了解这个救下自己的人。
“我并不喜欢战斗,无论经过多久,我都不会喜欢那种生活方式,但世界的流动从不会以个人的意志转移。我曾经经历过某个时期,到处都是暗杀,所有阴影都藏匿着凶恶的目光。他们很清楚我是不死的,无穷无尽的暗杀,追杀的不是性命而是精神。我究竟是如何走过来的,连我自己都记不得了,或许是选择性的遗忘掉了。”
“是这样吗,不过,不会死去是什么意思?”
“不,就当我没说过吧,不要放在心上。”
再度安静下来的房间,直到灰都打破了宁静。
“所以我必须要学会战斗是吗……”
“不是那个原因,只是希望你可以拥有反抗的能力。至少不要像我一样,一刻也不敢停歇的走在这虚伪的夜晚,直到再也走不下去为止。”
凛音离开了房间,这间房子里只留下灰都一个人,数十件刀具的寒光也照不清屏风的花纹,整间屋子没有一点温度。
“现在就我一个人了,是让我选武器了是吧,但是……”
颤抖到抓不住东西的手突然攥紧。
“不明白啊,我真的不明白啊!突然闯进不对劲的地方,还差点被怪物咬死,现在又说我已经觉醒了,要我选择武器准备战斗什么的,这怎么能接受啊!”
“但为什么我拒绝不了啊!明明知道那绝对不是我想要的东西,结果还是来了,为什么你这个笨蛋最后还是跟来了啊!”
刀具的光泽并不明亮,有些还带着锈蚀,似乎在诉说年代的久远。灰都在这些武器的面前就像一个小孩子,不知对着谁,或者是对着自己发脾气。
“还真是不争气啊,都到这里来了又想逃跑吗!已经逃了一次还想继续逃跑吗!!你是哪里来的废柴吗!!”
灰都跪在地上,拳头不停的打在地板上,咚咚的敲击声隐藏着无力的愤慨。
“就当是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吧?凛音,她救了我,那我就必须要报答她才行。”
“既然凛音说那把刀就在这里,那么,你这个家伙给我出来!你知不知道有个女孩已经找你很久了啊!你为什么还能安心躺在这里啊混蛋!咳咳,呼,就当是一个一个试好了,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的!”
灰都抓向其中一把刀的刀柄,刀刃的光彩开始恢复,但某种感觉告诉他这不是他想找的那把刀,在隐晦的武器重新唤起光华前放了回去。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该死除了第一把,剩下的这些刀连个反应都没有,简直像死了一样!不对它们本来就只是刀而已。”
灰都不停地选择武器,直到他抓住了某把刀,急躁的动作突然停止,他将那把刀拿起,看着那把特别长的刀燃起星星点点的火焰,直至红色的火焰遍布整个刀身,泛起红黑色的色泽。
“是你吗?是你对吧,我想我要找的就是你。怎么,你也忍不住了?在这些尸体里躺了这么久准备出来了?既然忍不住了就给我出来!让那个女孩看看你的样子,这就是我战斗的理由啊!”
……
凛音和瓦伦斯坦站在门外。
“那个小子在做什么?怎么大呼小叫的?”
“可能是给自己打气吧。不久前还是普通人的话,难以接受要拿起武器战斗的未来也是正常……”
房间门被粗暴的打开,灰都拄着一把长刀低着头喘气,声音引起了门外两人的注意,也看清了他所选择的刀刃。
“红色的火焰与红黑色的刀吗,这就是他的选择?不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嗯?怎么了瓦伦斯坦?”
凛音从没在他身上看到如此复杂的神色。
“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事。公主应该没见过这种火焰吧,在很久以前,久到你还没有被施加轮回秘术的时候,它的主人曾经短暂的出现在战场上。”
虽说凛音的生命是永恒的,但瓦伦斯坦的年纪比她还要大,在久远的过去,他便已经是闻名的战士了。
“那个家伙是个短命鬼,明明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宝贵,知道有多少人对他的刀翘首企足,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上前线。直到连他自己也命染黄沙,只留下一把燃烧着红黑色火焰的长刀。”
“所以,这把刀……很强?”
“他只有一个战绩,也是唯一的,再也没人能够创造的一次战绩。那不灭的枷锁被斩断,某个人永恒的统治自那一天终结。”
缓慢恢复过来的灰都看向两人,正打算说些什么才发现气氛不对,凛音的表情被兜帽挡住,只能听到有些颤抖的声音。
“永……恒?是吗,百臂巨人,告诉我那把刀的名字吧!我想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轮回的终点,斩断永恒的刀刃,断裂的免罪符[Inslater]。公主,我们可能已经找到那把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