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门日报把那篇消息刊登了出去之后不久,那几个参与走私的官员就被一撸到底,首犯还被打入了昭狱。可是大炎朝廷的反击也随之而来,他们派来了人数众多的考察团,把龙门的政府部门从上到下都走了一遍,吹毛求疵般把整个龙门的官员都批了一遍,搅得龙门这段时间鸡犬不宁,最后他们待了半个月才离开。
这段时间,李故青感觉很奇怪,自从分局被袭击的那天晚上之后,练剑的时候就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位姑娘了。
想起她之前说是自己的房东的房东,于是他就去问了下自己的房东。一开始他还不肯说,在百般追问后才从他口中得知,整个白桦街的房子都是那位姑娘的,他们这些房东都只是负责帮那位姑娘租房子,而且租金还被要求要压得很低。
好吧,李故青不想探究这位富婆姑娘为什么要出现在自己兄妹面前,反正绝不是为了自家的小暗索,大概?但他其实不太像太过靠近这位扎拉克族姑娘,因为他的灵觉能感受到,这位姑娘的面前有着深渊般的事物。
不过虽然李故青不是很想靠近她,但是小暗索倒是这几天一直都在问她的鼠姐姐为什么一直没来看自己练剑。可李故青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又能怎么回答呢?只能沉默或是如实相告了。但这反而让小暗索以为自己的鼠姐姐出了什么事,就连最爱的鱼丸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这个状况一直持续到了,那位姑娘再度出现。
那是个晴朗的夜晚,月色很美。又是一位气质如兰的姑娘出现了那个小公园里,一步一步地散着步。时间接近午夜了,李故青没有在修炼,因为他一直在看着那位姑娘,他不知道这次扎拉克女孩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视线,不过她一直走着,一圈又一圈,面容是那么的彷徨。
小暗索已经睡下了,小孩子晚睡总是不太好的,所以李故青规定她必须每天晚上九点之前必须睡觉。李故青看着那位姑娘已经有一个小时了,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下去。
扎拉克女孩没有休息,一直在走着,仿佛是在深渊边上犹豫。跳下去可能就会爬不上来,不跳下去,可能就会失去所有,这是她自己必须要做出来的选择,不仅仅只是为了他自己。
忽然,小暗索的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小暗索抱着一个大玩偶兔子走了出来,那是她的鼠姐姐送给她的礼物,她一直没睡。走到李故青的旁边,靠在他的腿上,看着她的鼠姐姐。
小暗索一开始没有说话,然后她把抱着的玩偶塞到了李故青怀里,一言不发,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李故青突然想起小暗索的房间里也是可以看见小公园的,抱着玩偶,明白她是要自己去做些什么,在这个最彷徨的时候。
于是,李故青抱起小暗索,把她放回她自己的床上,拿着玩偶,打开房门走出去。
小公园里这个时节正开着花,香气四溢,每个走进小公园的人都会感到舒畅和愉悦。只是不包括现在这两位。
一位身穿黑色素雅长裙的扎拉克姑娘不停地走着,步伐不快,但是她不停的走着。离开灯光照耀的区域,慢慢的她的身形逐渐要被黑暗吞没,但她仍未停下。
一个穿着普通白色衬衫的鲁珀青年,怀里抱着一只明显不属于他的大毛绒兔。他站在公园的门口处,有些踌躇,似是不清楚自己应当怎么做。但是他最后还是进来了,没有离开,抱着毛绒兔子,视线左右扫视,似是在找什么。
当月色渐浓,两人忽地相遇了,在一个长椅边上,没有灯光。
黑暗被渐浓的月色驱离了不少,只是仍有些盘踞在无光的地方。鲁珀青年没有犹豫,径直走向那位扎拉克女孩。那女孩却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会变得更好。
鲁珀青年终于走到扎拉克女孩面前,把怀中的毛绒兔子递给她。那女孩没有推辞,把毛绒兔子抱在了怀里。
她的脸都埋进了毛绒兔子身上,玩偶浓密的长毛把她脸上的表情遮掩得严严实实。
两人坐到长椅上,那位扎拉克姑娘首先说了话,她依旧把脸埋在玩偶的长毛中,发出闷闷的声音:“喂,笨蛋。你为什么在这里?”
鲁珀青年挠了挠头,想了想,还是认真说道:“我在阳台上看着你走了一个小时,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我想这样做能让你心情好点。”
她抬起头,脸上还有些红晕,但在月光下看不得见。望着旁边这个挠着头有些傻傻得家伙,她笑了起来,笑得挺开心的。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她说:“你果然是个笨蛋。听好了,我叫林雨霞,一定要记住。”
鲁珀青年认真的点头说:“嗯,我会记住的,林小姐。”
林雨霞又不禁笑了起来,然后,她把怀中的毛绒兔子还给李故青。
“帮我谢谢小暗索,我下次来的时候会带些好吃的送给她。再见!”
说完,一阵香风铺面,李故青感觉自己的脸上被亲了一下,顿时大脑就死机了,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阵香风已然散去,伊人已然不在。
怅然若失,又带点喜悦的心情,让他此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只好保持着面无表情地状态回到家里。
把毛绒兔子放到熟睡的小兔仔身边,李故青没有回房修炼,而是一直坐在阳台上,望着小公园。他的心里是一团乱麻,作为一个两世加起来心理年龄上将近五十多年的处男,第一次被女孩子亲,实在是太过于刺激了点。
而且抛开这些不谈,这位林小姐身份怕是不会太平凡。自己看来已经不能再韬光养晦了,原本先练真元,再修剑意的路是不能再走了,太慢了。现在要两者并重共同修行,才能应对各种事情,虽然一直都是自己主动掺和进去的。
明天必须去找一家铁匠铺,得要打出一把真正属于自己的好剑才行。
锻剑门不仅会教授弟子剑术和道法,也会教授锻剑的技巧,毕竟只有自己亲手打造的剑,才是真正能适合自己的剑。而且用自己打造的剑还可以减少换剑之后的磨合期。
在龙门这座城市里,所有人都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要付出代价。而想找一家铁匠铺的李故青,却并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因为在红水街上就有一家,是一位米诺斯人开的,他是个丰蹄族。这年头武器护具之类的都可以用机械量产了,手工打制刀具的作坊早已被挤压出了市场,红水街上的这家,恐怕是龙门最后几家铁匠铺了。
进到铁匠铺,里面热火朝天,是物理意义上的。在夏日,这样的环境足以让人中暑昏厥。不过这位铁匠大叔丝毫没有被这温度影响到,见到李故青进来,他爽朗一笑,凑上去问:“这位小哥,不知要来些什么呀?我这里的刀具可都是上品,连近卫局的人会来买。”
见识过近卫局战斗的李故青自然清楚这位大叔的话不是真的,那些警员用的都是机械锻造出来的刀剑,形制整齐没有差异。这里的刀剑虽然锋刃锐利,但是长短和重量方面还是不太一样,充满了手工制品特有的不确定性,而且材料也不算太好。
李故青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来是想问一下能不能借用锻炉和工具。”
铁匠大叔感觉十分奇怪,这年头愿意来铁匠铺买东西的人本来就少,大多数人都更愿意去隔壁的雷神工业或是黑钢的店里买。怎么今天好不容易来一个客人,确实来借用工具和场地的。
“怎么,你会打铁?”
李故青点了点头表示确定:“会的,我以前打过。”
看着这小子瘦弱的身材,再看看自己这满身的肌肉,铁匠大叔不太相信这小子会打铁。不过毕竟是客人,开门做生意总是不能把客人往外赶吧!
所以铁匠大叔拿起手边打铁用的大锤,递给李故青:“试试,拿起这柄锤子。”
接过大锤子,李故青顿时感觉有点沉,不过在运起锻剑门打铁专用法诀后,至少力气是够用了,还能拿着锤子活动下手腕。
看到李故青拿起大锤还能活动自如,明白这家伙是有点真功夫的,自己是着相了。让出锻炉前的位置,铁匠大叔示意李故青开始他的表演。
再来这家铁匠铺之前,李故青就已经收集到了一些合用的金属和其他材料,这个世界的金属和他以往所见的都不一样。所以他只能依靠介绍这些金属的书籍,把它们和自己记忆里的金属对应上。
他准备用异铁组来做剑身,顺便加入少许轻锰矿粉末来提高强度,这样做出来的剑虽然算不上是最好,但可以让他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至于为什么不再做好点,原因很简单,材料太贵了。要打造一柄剑所需的最好的材料,例如三水锰矿和D32钢,大概要十几万龙门币。实在太贵不说,D32钢还是管制材料,有价无市,只有雷姆必拓的雷神工业才能制造,而且大多用去制作移动城市的城防炮了,只有极少会流失到黑市上。
哧~
剑胚被放进油中淬火,在经过了锻打之后整柄剑就已经成型,淬火一次,增加其强度和耐磨性,之后就是组装剑柄和开锋就可以了。
最后成型的时候,整柄剑是材料的蓝色,经过磨削开锋后的锋刃是亮银色,整体形制是长柄,方形剑格,刃长90m,柄末有椭圆配重,身开六面,增加强度,也兼顾轻灵。这是李故青仔细思考过定下的,长柄可双手持握也可单手持握,90m的刃长也接近单手剑的极限,近乎可视作是双手剑。
花费了一个下午,李故青才打造好这柄长剑。铁匠大叔收下租金,告诉李故青这柄剑算是他所见的所有剑里的良品,只是差在材料。
李故青也没办法,这是钱的问题,不是自己的问题,他也没办法改变,只能怪那些高级材料太贵了。
带着新剑,李故青赶回鱼丸店,他只请半天假,计划着晚饭前还得回去帮忙。只是这剑打造起来太费时间了,现在已经开始有人下班了。
好在,铁匠铺离鱼丸店不远,只花了几分钟就回到了店里。
忙碌的时间很快过去,李故青背着剑和小暗索一起回家。龙门的公共交通系统还算是比较发达的,在中央的九个区,公交是可以联通所有的地方,而靠外的城区就只有作为陆地舰码头的十区和十一区拥有完备的公交系统,其他的区域仅在繁华的街道上有公共汽车行驶,在其他街道就只能靠私家车和两条腿。
十六区这样的城区更是想都不要想,这里只有从红水街到流风大道有公交,也就是只有一条线,此外的街道虽然有马路,但是治安比较差,也没人愿意花几块龙门币来让自己歇歇。
好在,白桦街在唯一一条公交路线的覆盖范围内,而且李故青他们日常花销也经得起车费的使用。
路上,小暗索伸出手想摸摸自己哥哥背上那柄剑,这柄剑她在店里的时候就像要摸一摸了。这柄剑并不华丽,但从外观上看比常来店里的客人拿的剑要普通许多,不过她相信自己的哥哥不会是从哪里随便买的剑,因为李故青一直都对于剑是十分的重视的,即使是无锋的训练剑,也是自己亲自仔细挑选出来的,日常保养也是十分用心。
李故青感觉到了自己背上的动静,转过头看到小暗索在抚摸着自己下午打造出来的剑。就解开绳子,把剑交给暗索。
这柄剑总长约有110cm,而小暗索的身高虽然这段时日有些增长,但依旧只有一米二左右。所以当她拿着这柄剑的时候,整剑就比她要高太多,颇有些滑稽,也有些可怜。
只是现在还在车上,剑是不可能脱鞘的。小暗索也只摸了摸,翻来覆去看了看就把剑还给李故青。
到白桦街了,这里还是那么平和,与十六区的其他地方一点都不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公寓,小暗索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李故青想起来小暗索在遇到他之前都是用的飞索,这算是一种奇门兵器,近似于鞭。那么以后是不是要让这只小兔子去练鞭法呢?可是自己好像也没有认识的用鞭的好手呀!
而且那根飞索的材质相当柔韧,估计价格不低,可是小暗索是从哪里来的?能用上这种道具的人也不会轻易被小暗索偷走东西吧!
“小暗索,你以前的飞索是从哪里学的?”
小暗索听见李故青的话,回忆了会:“那是好像是我刚开始流浪的时候了,我有次偷到了一位菲林大姐姐的身上,被她抓住了。可是她不仅没打我,反而还送给了我一根飞索,就是我现在用的那根,那位大姐姐还让我有危险用那根飞索逃跑,我靠着它可躲过了不少次麻烦呢!后来我就没再遇到那位大姐姐了,我真的很想谢谢她!”
说完,小暗索的兴致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来,眼里似乎泛起了泪花,她的过去终究还是苦难多于美好。
果然,确是这样。好在小暗索遇到的是那样的善人,否则她的流浪生活还得再苦几分,要是我能再早几年来就好了,唉~。
想到这里,李故青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小暗索,并且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我可爱的小公主殿下,请原谅您的骑士救驾来迟,您可以随意处罚我,只要您能高兴。”
看着李故青搞怪的表演,小暗索破涕为笑,也抱住李故青的脖子,说:“那我就罚你照顾我一辈子,永远不分开。”
“遵从您的旨意,我可爱的小公主殿下。请问现在我们要起驾回宫吗?”
“当然,让我们出发吧!”
夕阳下,大的身影抱着小的身影向着家的方向走去,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都没被分开。
到家了,小暗索从李故青的怀里跃下,回家的时候家里的门都是她开的。
本来家里面应是空无一人,可是当她们进门的时候,却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人有着一对浅白毛色的大耳朵,扎着短马尾的浅白色头发,身穿黑色长裙,坐在沙发上,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零食看着电视,她正是林雨霞!
小暗索一看见她就惊呼一声“鼠姐姐”,然后就扑了上去,和林雨霞打闹成一团,笑声不断。
但是李故青就很不解,这姑娘是怎么进来的,门明明是锁好了的呀!而且锁还是在外面的。
打闹结束,结果是小暗索不负众望地被林雨霞抱在了怀里,两人一起吃零食看电视。
李故青放好东西,坐到沙发的另一边,问林雨霞:“林姑娘。你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的锁还是锁着的呀!”
林雨霞毫不留情地对他翻了个白眼:“你忘了,我是你房东的房东,所以你家的钥匙我也有一份,所以我就正大光明的进来了。至于锁,我是让人在外面把锁锁起来的,这是为了给你们个惊喜。”
李故青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点头称是:“是是,您做的都对。”
林雨霞想起些什么,直截了当地对李故青说:“对了,本小姐还要在你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啥?你以为姑娘怎么能住进陌生男性家里呢?”
“怎么不行?我之前不就留在你家里过夜吗?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把小暗索带回自己家。小暗索你觉得好不好呀?”
小暗索也不嫌事大,当即高兴地同意,还说:“我要和鼠姐姐一起回去,把笨蛋哥哥一个人丢在这里!”
面对自家妹妹的背刺,李故青还能说些什么呢?只能同意了呗,否则自己妹妹都要被这位小姐姐抢走了。
至于这位背刺自己哥哥的妹妹,李故青又还能做什么呢?只能选择原谅这个选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