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城西南部,苏家。
苏依然缓缓睁开了眼睛,这是一间精致的卧室,屋顶漆称海水般的湛蓝,四周时白色风信子的壁纸,柔顺的丝绸床单贴合在肌肤上,法式的罗马柱床对于一个人的话还是略显宽大。一夜的小雨为清晨的阳光带来一丝柔意,空气中漂浮着轻微的芳草的味道,鹿头挂钟勤勤恳恳地报时七点整。或许是因为苏家老爷子七十大寿将近的原因,佣人们的数量和工作的时间都比平常时候提高了不少,修剪花园和草坪以及窃窃私语的声音攀着墙壁外刻意留下的藤蔓伴着清晨的微风一起传到了这间二楼的房间里。
“嗯嗯~~”像舒展身体的猫咪,苏依然松开怀中的抱枕,翻转身体伸了个懒腰。“真怀念以前在学校的日子。”
苏依然和自幼便开始学习灵力的孩子们并不一样,作为商业大家的后代,一出身便被给予厚望。
各式各样的礼仪和文化课程在五六岁时便几乎填满了她的所有时间,几乎每一位家庭教师都对小依然的配合与乖巧赞叹不已,所有人都惊叹着,赞美着,认为苏家有了一个世不二出的天才。
幼小的依然也从没有抱怨过,休息与上课的循环周而复始,直到一次与同龄人的交流礼仪课上,苏依然发现自己似乎比同龄的孩童都能跳的更高,跑的更快,原本对于八岁小孩来说过于沉重的细剑也宛如轻盈的羽毛一般在手中飞舞时,疑惑的种子便开始萌芽,或者说从那一天意识到自己与众不同这个事实时,蝴蝶便煽动了它的翅膀。
无论时在傍晚时分漂浮在天空中的紫色水母,还是夜深人静时隔了厚厚的多重墙壁楼下传来的爷爷与父亲的交谈声,甚至是无意中随自己心意漂浮起来的签字笔。八岁的苏依然并没有感到畏惧,而是第一次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猫咪喜欢苏依然,或者说苏依然喜欢猫咪。苏依然喜欢大姑妈养的那只像它的主人一样大家闺秀的布偶,又或者是二姑妈养的那只安静乖巧的折耳猫,又或者是像一只慌张的小贼偶尔闯进苏家庄园的调皮大橘和狸花。苏依然认为,猫咪就像人一样,有的是行走于江湖,四海为家的游侠,有的是静待闺阁,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每当苏依然靠近时便会亲昵的钻入苏依然的怀中和着阳光睡上一个温暖的午觉。当然也有一些是可恶的小贼。比如当苏依然用偷偷藏起来的甜点想要诱惑那只迷路的橘猫时,这只胖胖的猫猫虫只是用和它同类一样蔑视的眼神瞥了这个心怀不轨的人类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走食物后便夺路而逃。空留望着它的背影气愤的跺脚的小小依然。好吧,看来也不是所有的猫咪都喜欢苏依然。至少橘猫更喜欢食物一点,苏依然在她的笔记上是这么记录的。
“小姐,用餐的时间到了。” 门外的女佣轻轻敲了敲门。
“请通知父亲他们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到。”
黑色的发丝在灵力与梳子的配合下整齐过肩,蝴蝶结状的白色丝带围绕脖颈,精致的锁骨在哥特衣装的遮掩下刚好显现。以前在灵力学校欢闹的社交场合,葡萄酒是鲜红的,有的男孩胸前一朵骚气的玫瑰是鲜红的,就连有些女孩的高跟裙也是鲜红的,只有苏依然如同一朵黑色的虞美人,静静的坐在舞会的边边角角。虽说有着不菲的外貌,以及世俗中显赫的家世,但是家族灵力底蕴的缺失以及冷冽的姿态还是使得绝大部分男生对这朵高岭之花望而却步,相比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清莲,或许同为身体专精的秀秀学妹要更受男生的欢迎一点。
苏依然站起身,仔细地捋平了衣服上地最后一丝褶皱。“好,该去就餐了,可不能让父亲他们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