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划破空气掀起锐利的风，扬起了几片翠绿的落叶，清脆地金属爆鸣声在山野间的空地上回响，少女轻巧地身影跳动着，深红色的齐肩短发在和煦的阳光下起落。她用双手挥舞手中那柄足有她大半身长的十字大剑，剑身宽厚而修长，银白的剑刃上开着长长的血槽，十字剑柄为了便于双手挥舞做得有些长，做工相当精致。放眼整个世界，只有最优秀的矮人工匠才能造出如此精巧耐用的武器。剑身上印刻着的古老文字也宣告着它的制作者来自寒冷北方的矮人部落，以矮人语它该读作“普勒布玛”，是“英勇赞歌”的意思。
即便打造这柄剑的工匠甚至开了血槽来减重，但那仍然是柄入手沉重的大剑，就算是成年的人类男性要想自如地使用也有些难度。可在少女的手中却仿佛感受不到什么重量似的，她的每次斩击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莉莉也以双手握着天之剑，站在原地将那沉重而密集的斩击一一挡下，剑刃交错着，光滑的剑身上反射着耀眼的阳光。在一连串的爆鸣声后，莉莉横起天之剑架住了十字阔剑的竖劈，而后双手发力一震将少女震退回去。
“今天全力攻过来试试，露比。”莉莉站直了身子，淡然地说。
露比亚丝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了。”
深呼吸一口，露比亚丝重新睁开的眼睛里，已经是一对金黄的龙眸，从衣袖里伸出的手腕上，深红的龙鳞缓缓生长而出。平日里的训练里莉莉通常指点的是她的剑术，只是偶尔才会像这样让露比亚丝全力攻击。露比亚丝缓缓地吐气，喷出了一口灼热的气息，被彻底激活的龙血正在她的体内快速升温，也将源源不断的力量送往身体的每个角落。
露比亚丝俯身冲出去，与此同时十字阔剑那修长的剑身之上也燃起了赤红的烈焰，如今露比亚丝也已经能熟练地操控这纯净的火元素了。这一次露比亚丝的攻击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斩击都要更快更猛烈，她和莉莉之间那段本就不长的距离瞬间缩短，被火元素所包裹着的十字阔剑由下至上斜斩而出。
莉莉横起天之剑挡下了这一击，但从撞击的兵器上传来的力道却将她震退了出去，而露比亚丝的进攻远不止如此，沉重的十字剑呼呼地挥出了灼热的剑风，接连不断的砸在了莉莉用于格挡的天之剑之上。作为一柄大剑，它的剑刃并不如莉莉的天之剑锋利，但由于那沉甸甸的重量使得它更像是一把钝器，每次劈砍都携带着山岳般沉重的力道。
露比亚丝低吼着挥剑，这一击竟将莉莉打得倒飞出去，后退了数步才站稳。露比亚丝没有停顿，她迈动双腿助跑几步之后跃向空中，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剑刃之上的火焰以更加猛烈的气势燃起。
随着身体下坠，露比亚丝朝着莉莉大吼着挥剑，这是几乎用尽全力的下劈斩，带着呼啸的风声和赤炎迎头劈下。
在兵器相接的前一秒，天之剑上也迸发出了耀眼的白光，莉莉在露比亚丝的全力一击下唤醒了天之剑，同时瞬间激活了龙人状态。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回荡开来，惊起了栖息在树梢上的鸟群，灼人的热浪在撞击之间向周围扩散而去，掠过树林发出了连绵不绝的沙沙地声音。冲天的烈焰缓缓地消散，莉莉稳稳地将露比亚丝的阔剑架在了身前，但脚下却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烈焰将它们周围的草地烧得焦黑。
“到此为止吧。”龙人化后莉莉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露比亚丝点点头，收回了十字剑，火焰散去后被她收进了剑鞘里，剑鞘是与剑柄相同的湛蓝色，工匠显然在这剑鞘上也下了不少功夫，以金丝勾勒出花纹用于装饰，从外观来看这柄名为英勇赞歌的十字阔剑并不比那些装饰品逊色。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不要轻易使用这种没有留下后路的全力攻击，若是没能命中的话会很危险。”莉莉也把天之剑收回了鞘中，扛在了肩膀上。
“我明白了。”
“今天的日常训练还没结束吧？”莉莉问。
露比亚丝再次点头。
“去吧，今天早点回来，有事要告诉你。”
莉莉转身离去，露比亚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背起大剑开始了她的日常训练。所谓的日常训练通常来说都有三项内容，刚才和莉莉的对练是其中之一，另一项就是魔法练习，这两项必须要莉莉在的时候才能进行，而当露比亚丝独自一人的时候就会进行剩下的那一项每日锻炼，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负重跑跳，挥剑练习，耐力锻炼等等。在没有其他事情的时候，露比亚丝每天早晨便会出门开始今天的训练，到结束的时候几乎都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今天比起以往结束得稍早些，下午的太阳仍然高挂在空中，初春季节，山林中的野花渐渐地开了，空气中混杂着股香甜的气息。冬日残存的寒冷在温暖的阳光下消退，清澈的溪流顺流而下，在低矮的断崖处形成了座小小的瀑布。
露比亚丝赤裸着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仍由瀑布的水冲刷着身体上的汗水，清凉的溪水也让她的身体逐渐冷却下来，湿透了的红色短发紧贴着脸颊，从两旁的发丝之间，深红的龙角延伸出来，那也是她如今体内所流淌着的龙血的证明。距离她被莉莉救下已经过去了八年，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年满十八岁的露比亚丝长大了也长高了许多，日复一日的训练让她身上的肌肉坚实线条分明。愈发出落得成熟的身体也渐渐有了成年女性的柔美。得益于龙血所带来的强大恢复力，这些年里所受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都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皮肤依旧洁白而细腻。
大概同样也是因为身体与龙血的融合，让她的头发随着长大而渐渐地变成了和莉莉一样的深红色，细长的眉眼间也多少有了些相似的味道。在莉莉的指导下，露比亚丝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柔弱的小女孩了，现在的她已经成长为了一名流淌着龙血的合格战士。
她时常回忆起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事情，并将其铭记于心。她甚至不止一次的有过一个天真的想法——如果当初站在那里的是现在的自己，妈妈和哥哥就不会死了吧？
时至今日，露比亚丝早已经理解了那一切的含义，也是因为如此，长大后的露比亚丝脸上渐渐地变得很少笑了。
露比亚丝用双手抹去了脸上的水珠，将身体洗净之后她缓步挪回了岸边，赤脚踩在圆滑的鹅卵石上，从身体周围缓缓荡开了热浪，迅速将身体上还挂着的水珠蒸发了，也烘干了湿漉漉的短发。起初她也还留着小时候的长发，可后来发现留着长发相当碍事，于是她干脆剪掉了那头漂亮的头发，每当头发长过肩膀后她都会再次剪短。
露比亚丝重新穿戴好了衣物和皮革制成的软甲和金属护具，将小腿处的裤脚用绷带缠好后穿上了硬质的长靴，最后把大剑背在了背后，迈步走回了她和莉莉居住的小屋。
那是一座简单的木屋，门前的空地上有块不大的田地，除此之外便是漂亮的花海，各色各样的野花在初春时节逐渐绽放，距离屋子不远的树下，深褐的树干上面有一排用小刀雕刻出来的痕迹，那些痕迹就是露比亚丝的身高，见证着露比亚丝的成长。不过在身高上露比亚丝已经一两年都没什么变化了，比起身材修长的莉莉她要矮了半个头，再也没有要继续长高的迹象。
偶尔，露比亚丝也会对此耿耿于怀。
推开木屋的门走进去，露比亚丝率先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味，那是莉莉最喜欢喝的花茶，产自精灵森林南端最温暖的茶园，每隔三年才会出产一次新茶，茶香味浓厚，入口有些味苦，但回味却是蜜一般的甘甜。
莉莉坐在她最常坐的窗边的椅子上面，轻抿着杯中的清茶，旁边桌上摆放着一套精美的瓷质茶具。今天屋子里多了一个女人，她坐在桌子的另一侧，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散落下来，穿着身精致华丽的丝绸裙装，收腰的裙装勾勒出了她那前凸后翘的身材曲线。
“伊莉斯姐姐？”露比亚丝微微有些惊讶，记得上次见到伊莉斯的时候大概已经过去两个年头了，她并不经常来这里，平日里更多的是和莉莉用书信联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位送信的天族士兵来到这里传递信件。
“好久不见啦，露比。”伊莉斯笑着打招呼，“嗯……好像这次没长高？”
露比亚丝有些语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保持沉默。
“过来过来，让姐姐检查一下身体。”伊莉斯朝着露比亚丝招了招手，等她走到身边后抬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面，温暖的金色魔力顺着手心流入她的身体。
这样的事情露比亚丝倒是已经习惯了，当初她刚刚醒过来那段时间伊莉斯会来检查她的身体状况，露比亚丝能有如今这样的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除了龙血以外也多亏了伊莉斯制作的补药和照顾。
“嗯……看来是没问题了。”伊莉斯顺手捏了捏露比亚丝的脸颊，笑盈盈地说，“已经完全长大了嘛，露比。”
“伊莉斯姐姐这次来有什么别的事情么？”露比亚丝往后缩了缩，把视线别向了一旁。长大以后她和莉莉之间就几乎不会再有这样亲密的动作了，只有很少能见到的伊莉斯还会一如既往的把她当作小孩子又摸又揉的。
“嗯，查到了些事情，感觉在书信里不太好讲，干脆直接跑了一趟。”伊莉斯拍了拍桌前空着的椅子。
露比亚丝在她旁边坐下，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莉莉，发现她只是小口小口的抿着茶。露比亚丝疑惑的视线转回来，看见伊莉斯掏出了一枚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了露比亚丝的面前。那是一枚做工相当精致的信封，信封已经被打开过了，边缘用烫金花边勾勒，信封表面上面印刻着一枚“剑与翼”的家徽，除此之外信封的表面并没有写上什么字样。
“这是目前我能查到的跟你父亲有关的所有消息了。”伊莉斯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父亲？”露比亚丝一愣，许多年过去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地觉得曾经自己所坚持的想法有些天真，或许那个了无音讯的男人真的已经死了。如今露比亚丝唯一的信念就是在变得足够强大以后，亲手向那些该死的恶魔复仇。现在伊莉斯忽然带来父亲的消息，反倒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冈萨雷斯，出身于帝国西境的米内亚镇，隶属于克莱顿帝国第三军团‘黑锋’，十年前冈萨雷斯随军参与了克莱顿帝国对南方蛮族的讨伐战，在那场战役里作为先锋军突袭敌营，斩杀了蛮族的部落酋长获得战功和奖赏，因此被提拔为军士长。”
“第三军团‘黑锋’在曾一直都是帝国最锋利的尖刀，在这片大陆上的每个人类国家在谈到黑锋时都会闻之色变，每名黑锋的军人都是精锐，当年你的父亲也不例外。据传当初先锋军突袭蛮族时，你父亲就是最先冲入蛮族部落的那几个人之一。在军中冈萨雷斯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但他的风评很好，总是会给身边有难处的人一些帮助。只是他的军衔并不高，能查到的关于他个人的情报现在就仅此而已了。”
随着露比亚丝打开信封，里面那张画像也滑落了出来，在画像上那个男人的脸显得有些凶狠，但露比亚丝认得他，记忆中他总是对自己柔和地笑着，甚至有些憨厚老实的感觉……想不到那样的男人也会有凶狠的一面，露比亚丝有些想象不到他在战场上是个什么样子。信封里除了男人的画像之外就是伊莉斯所说的那些资料了，比起她的口述要更加详细些。露比亚丝翻看着父亲的履历，那些都是她不曾知晓过的消息，父亲以前几乎从未跟她提过自己具体在做些什么。
“八年前在恶魔攻入帝都之前，第三军团本该作为帝都的援军前去保卫帝都，但帝都的防卫崩溃得实在太快了，恶魔兵临城下后仅仅两天城门就被攻破，第三军团赶到帝都时，帝国皇帝被杀，皇子劳伦斯被恶魔腐化变为了傀儡，而后第三军团迫于压力只能向恶魔投降。”伊莉斯停顿了一下。
“投降？”露比亚丝抬起头来，有些诧异，那样一直作为尖刀的军队，就那么简单地投降了？
“是的，在帝都沦陷后，恶魔的傀儡皇帝劳伦斯命令第三军团投降。虽然有部分不愿投降的军士誓死抗争，但在那种状况下都只是徒劳。投降之后第三军团接受了恶魔的混沌之力，被腐化后作为傀儡军团为恶魔效力，在这些年的战争里经常会有他们的身影。”伊莉斯轻叹了一声，“虽然这个消息有些遗憾，但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你的父亲还活着的话，现在他大概在帮恶魔做事。”
“那样的话，我倒希望他已经死了。”露比亚丝望着画像上的男人皱了皱眉头，她无法接受父亲会向恶魔投降，那可是杀死妈妈和哥哥的凶手，因为它们才会害得镇上的大家流离失所，国破家亡……那个男人，一定会是誓死顽抗的那批军士的其中之一吧？
“选择投降的倒也不只有这一只帝国军团。不过你的父亲总归是有可能活着的，你还想去找他么？”伊莉斯问。
“……我不知道。”露比亚丝想象不到她该如何跟那样的父亲重逢，就算见面以后又能说些什么呢？
“总得试着去找找，不论如何那也是你的父亲，当初你就是为了这些才挣扎着活过来的。”莉莉终于开口了，她看着露比亚丝缓缓地说：“现在也是时候让你自己出去走走了。该教给你的东西，你也都学会了。”
露比亚丝微微睁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莉莉。
“那么惊讶干什么，你不是经常吵着想要出去吗？”
“只是……觉得有些突然。”露比亚丝说，她长大后常常问莉莉什么时候能让她离开这里出门闯荡，她想要去亲手消灭那些可恨的恶魔。但莉莉却总是用她还没有准备好这样的理由来拒绝，也并没有明说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放她出门。
“以前总是觉得你还太小太稚嫩，怕你出去会吃亏会受伤，总想让你学到更多东西做好准备再出门。可是有些东西我是教不了的，总得经受些磨难才能长大，呆在我的庇护之下你永远也没法真正地成长起来。”莉莉无奈地笑笑，“现在你的全力攻击即使是我也得认真应对，我想这对于你现在的旅程来说应该足够了。”
“可算是开窍了，不枉我这些日子里对你耗费的那些笔墨和口舌。”伊莉斯一手捧着茶杯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已经有了成为一位好妈妈的资质啦，莉莉，准备什么时候找条龙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宝宝？”
“讨打？”莉莉狠狠地瞪了回去。
“我只是看你那么急切地向我讨教带孩子的经验，还真以为是母性爆发了呢。”
“还说？”莉莉把茶杯碰的一声砸在了木桌上面，冷峻的脸上面露愠色。
“别那么急嘛，开个玩笑而已。”伊莉斯还是笑盈盈地，“在露比面前可别露出那么可怕的样子，吓到孩子怎么办。”
莉莉瞪了伊莉斯好一会儿，向来嘴利的她这次却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轻哼一声把视线转向了另一侧去，端起茶杯默默地喝了起来。
两位姐姐的拌嘴露比亚丝倒是习惯了，她们见面的时候经常如此，只是往日里都是有来有回的互损，像这次这样莉莉被单方面的憋得说不出话倒是头一回。不过从她们的对话里露比亚丝才知道，原来莉莉会为了自己的事情专门写信询问伊莉斯。
仔细回想起这些年和莉莉一起生活的日子，露比亚丝也不难发现莉莉对自己的关心时常都会显得有些笨拙，现在倒是好多了，在起初的时候可谓是灾难。像忘记做饭导致两人一块儿饿肚子、临到要用水时才想起来没有打水回来、天气变冷时半夜来加被子却因为加得过厚让自己憋出一身汗之类的事情几乎是家常便饭了。
“谢谢姐姐这些年的关照。”露比亚丝发自内心地道谢，即便再笨拙，也是莉莉填补上了露比亚丝失去的那部分亲情。
“也没做什么，谢倒是不用了……”莉莉显然没料到露比会突然这么郑重地道谢，双手捧着茶杯，手指在杯沿来回摩擦起来。
“哟，原来你现在也还是会脸红的啊？”
“伊莉斯！”莉莉拍桌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对面那张面露坏笑的脸，恨不得把茶杯都拍上去。
但莉莉的反应不但没有威慑力，反倒让伊莉斯花枝乱颤地大笑起来。莉莉又急又气，那张英气的脸上罕见地涨红了，与平日里那股冷峻的气质相去甚远，连露比亚丝都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
“好啦好啦，我赔罪。”伊莉斯抬眼看向目光森冷的莉莉，嘴角仍然挂着忍不住的笑意，“我带了几坛陈酿的好酒来，待会儿一块儿喝？”
莉莉白了伊莉斯一眼，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坐回了椅子上面。
“不过，为什么莉莉姐姐一直都要向伊莉斯姐姐讨教这方面的经验？”露比亚丝有些好奇，现在都好多了，小时候身体都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伊莉斯每次都来都会不停地指导莉莉该怎么照顾小孩。
“嗯？她没跟你说过吗”伊莉斯挑了挑眉，“因为我有孩子啊，你父亲的事情都是拜托我儿子帮忙查的。”
“哈？”露比亚丝嘴角一抽，她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伊莉斯那副年轻的样子，满脸都写满了震惊。
“这种事情你都不告诉小露比？”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没问我干嘛要说。”莉莉自顾自的喝着茶，头也不抬。
“以后小露比出去了肯定少不了会碰到我那些后人。”伊莉斯拿起了桌上的那枚信封晃了晃，指了指上面的家徽，“这是东边图亚特王国里一个名叫卡西利亚斯家族的家徽，按照人类的纪年这个家族大概已经存在一百多年了，是当初由我和我的丈夫佩尔·卡西利亚斯创始的家族，现在发展得还蛮大的，也是人类魔法师组织‘守望之眼’的重要成员。”
“一百多年前……”露比亚丝忍不住挠了挠头，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两位“姐姐”已经在世上活了一百多年甚至更久，她本该是知道这件事的，但她们的外表和性格总是会让她下意识的忽视这一点。
既然已经活了那么久……有过孩子什么的，倒也算是情理之中吧？露比亚丝想。
“不过现在家主应该不是我儿子了，按照岁数算下来……该是第六代还是第七代了来着？名字想不起来了，我也就见过那么一两面，他都快变成老头了，而且还有点秃顶……跟人类混了这么多代以后我的血统也稀了啊。”
伊莉斯遗憾地叹了口气，但声调又立刻欢快了起来，“我儿子叫艾米亚·卡西利亚斯，他知道你的，以后有机会碰见了可以去找他。毕竟是我的儿子，艾米亚可是个大帅哥哦，就是不知道小露比会不会喜欢儒雅型的……”
“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露比亚丝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在逗你，别在意。”莉莉及时地开口提醒道。
“……”
看着露比亚丝窘迫的模样伊莉斯满意地笑出了声，她大笑着站了起来：“我这就去叫人把酒和吃的送上来。”
“怎么不一开始就送来？”
“怕你带孩子心切不肯跟我喝嘛。”伊莉斯眨了眨眼，转头就推门走出了屋子。
“伊莉斯姐姐的性格……真恶劣啊。”露比亚丝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从小开始就是如此。”莉莉放下了茶杯，看了看露比亚丝，“去稍微收拾一下东西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就开饭了。”
“嗯。”
露比亚丝点点头，收起了桌上那些关于父亲的资料，小心地把它们重新装回了信封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