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拂着少年的眼睑与脸颊,烟景朦胧里显出那抹淡淡的朝霞。
夜里做的什么梦,少年已然忘却。
只记得,那是个值得一觉不醒的好梦。
「意外的好用啊...」
如此感慨着,而没有像往常那样还要迷糊会儿的陆少游,告别并不怎么美好的昨天,迈入看起来天气很好的今天。
“该怎么给师姐送过去呢...”
与那根从楼上垂下来的绳子为伴,挂在阳台晾了整晚的衣物没了什么水分,唯余好闻的西柚洗衣液的清香气息。
倒也不是陆少游变态到去闻水手服的味道,而是这款洗衣液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些,以至于沾得少年满怀清香。
闻着不知道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是曾经穿过这件水手服的女孩儿的气息,陆少游难免地心里泛起嘀咕来。
虽然据陆少游所知空银子是没有脱光光睡觉的习惯,但他毕竟好久没有和师姐待在同个屋檐下,也不知道少女的习惯是否有所改变。
何况洗衣服还是陆少游自作主张来着,空银子会嫌弃和他用同个洗衣机也说不定。
可这样放着不管也不好,陆少游多少有些为难。
“唉...”左右为难的陆少游还是敲响了客房的门,“师姐早上好,衣服我给你放在门口可以吗?”
深感自己就是那个会说话的尸体,陆少游只盼白雪心爱不介意他凉透了去见她。
“早安...”与想象中不同的回应带着些许软糯,“可以麻烦送进来吗?”
“可以是可以啦...”
不情不愿的进到客房,陆少游的视线根本不敢往那边停留,只是把衣服放在床边就狼狈地逃离空银子所在的这里。
“胆小鬼...”
留在外面的明眸扑闪扑闪,空银子不知是恨铁不成钢还是又羞又气地鼓起脸颊。
可空银子也没有什么办法,谁让这个家伙是她的笨蛋师弟呢。
满怀少女心绪的空银子,并没有像陆少游觉得那样嫌弃,而是过于紧绷的凛然终究难掩甜美的欣喜。
如果空银子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的话,大概就是昨天晚上找了半天也没从客房的衣柜里找到某个笨蛋的衣服吧。
而且因为某个笨蛋还过于贴心,以至于空银子没办法在他离开后把洗过的衣服拿过来穿。
想到这里,妍姿巧笑的少女免不了生着少年的气。
“呃...那个,师姐,早饭...”
陆少游还没蠢到去触看起来低气压的空银子眉头,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早餐放在她面前。
“...”
往炸蛋上挤着酱汁,空银子面无表情。
“师姐昨天没休息好吗?”
想着就这么沉默也不好,全然忘记食不言寝不语的陆少游小心翼翼地搭话。
当然,陆少游也存着试探的心思。
谁让昨天小鸟游同学从天而降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梦游的师姐好像从房间里出来了。
“还好...”戳破外壳酥脆的炸蛋,空银子目光呆滞地看着流心外溢,“就是梦到你在阳台搞外遇。”
“噗...”
陆少游在听见空银子说‘还好’时便已放下心来,以至于喝了口牛奶来压压惊,谁知道又被师姐的回马枪给杀了个措手不及。
这回空银子没有像昨天那样来照顾笨蛋师弟,而是自顾自地把玩着看起来闪着寒光的叉子。
“那大概不是梦...”
勉强顺过气来,陆少游并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因为他自认为问心无愧来着...
大概...
“那,你是真的外遇了?”
“怎么可能,”唯独这点陆少游是不会承认的,“小鸟游同学是从楼上顺着绳子下来的,我怕她不小心摔下去所以才把她拦截在那里。”
为了使自己的言语更有说服力,陆少游指着还在阳台那里悬挂着的作案工...
透过落地窗,陆少游眼睁睁地看着绳子的最后一截缩了回去。
想来应该是小鸟游同学的催眠效用已经过去,现在正迷迷糊糊地销毁证据和破坏现场。
看到这幕的陆少游,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陆少游顺带收回前言,今天比昨天也好不到哪去,根本不是什么美好的时光。
“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问心无愧的陆少游,百口莫辩的陆少游,乱搞外遇的陆少游,就这么哑口无言了,“你听我解释...现在说这句话还行吗?”
空银子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看样子是不行。
谁让问心无愧的陆少游没有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使用这句承认错误的万能开场白呢?
「早知道就做猪排饭了...」
陆少游心有戚戚。
“要凉了,快吃吧。”
“啊?”
“还挺好吃的。”
“嗯?哦哦...”
原以为会被空银子满脸嫌弃地看着,再或者会用扇子戳自己的脸,没想到会这样轻描淡写地翻过篇章的陆少游颇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纳闷。
不过陆少游也没有傻到问师姐‘你为什么不生气’,只是如坐针毡地吃完了早餐。
“对了,”想起什么事,陆少游在收拾碗筷的时候,不经意地和空银子说起,“师姐要是没有事情的话,可以在家里多住几天,等周末我和你一起回师傅那里。”
“...”
空银子愣了下,然后点点头权当做自己知道了。
姑且认为师姐答应了自己的提议,陆少游把备用钥匙递给空银子,“密码什么的都是通用的,师姐...你没有忘吧?”
「怎么会忘呢...」
并没有接下备用钥匙,空银子的小拳头在陆少游的眼前晃了晃,摊开来有枚类似的钥匙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给你的?”
“嗯...”
“那倒省事了。”
“你,没生气吧?”
“怎么会,”陆少游还没有矫情到这种地步,“她会有钥匙也不意外啦...不过,师姐真的不考虑收下嘛,毕竟...”
晃了晃备用钥匙上面可爱的雪花挂坠,陆少游就好像是在诱拐小孩子的怪蜀黍一样,“毕竟我亲手给你的钥匙要比她给你的好看些。”
“呜...”略略迟疑后,空银子伸手抓住陆少游手中的钥匙,扑闪扑闪的眼睛里泛着好像被人欺负似的潋滟水波,“要!”
“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很少被空银子这么看着的陆少游,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把钥匙放在师姐的手心。
而拿到意义不同的钥匙的空银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些怎样的事情。
“那我去学校了,冰箱里有零食来着,师姐闲着没事可以吃些。”
逃也似的拿起书包,陆少游着急忙慌离开,明明还没有到该上学的时间。
“闲着没事吗...”
傻乎乎地眨眨眼,空银子将钥匙和雪花吊坠紧紧地握在手里,轻车熟路地走到陆少游房间里,随便挑了件刚刚收回来还没有叠起来的衣服。
春天是来了没错,可刚下过雨的天气并不太好,虽然可以被某个笨蛋照顾,但空银子还是不准备像笨蛋那样着凉感冒。
就像想象中的那样,带着洗衣液清香的连帽衫有着熟悉的气息。
稍稍显大的袖口笼着小半张俏脸的女孩儿如此想着。
“『魔王』,你是被『恶魔女仆』施加了芳香魔法了嘛?”
“我还恶臭呢...”在楼道口等待白雪心爱的陆少游,看着从楼上下来的小鸟游同学,不由对这个害自己被师姐怀疑有外遇的出轨对象悲从中来,“早上好,小鸟游同...”
“在下已经舍弃了那个身份,现在的在下是『邪王真眼』,desu!”
「舍弃了名字去战斗的恶魔人是吧...」
显然穿着陆少游所在学校制服的小鸟游同...
啊不,『邪王真眼』,直接给陆少游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用『邪王真眼』的话来说,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指向性沉默魔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