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这种感觉具体是什么,又蕴含着怎样复杂的心情…是熟悉且陌生,再者是怀念?
安吉拉无法确认,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般的情绪。到底是她自己因看见这份笑容自然而然诞生的,还是源自体内的某一碎片…
这到底是她的感情…还是别人的感情…无法分辨…
像是被人主宰了身体一般,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拥抱X。
但是……
【你不像她】
甚至,连一眼都不想多看…
而现在,为什么又可耻地生出这样的情绪…这就是个错误…
她被那个人影响了…这绝非自己的想法,绝对不是!
一瞬间,安吉拉再看着主管X那温暖的笑容,顿时觉得有些反胃,尽管她并没有反胃这个功能…
可她确实厌恶这张脸。
这算什么…亏欠的补偿?这是何等虚伪的笑容,像镜子里的倒映般虚假。
明明自己就是做过这些事的人…还像现在这样浑然不觉地朝她笑?
这是在讥讽她…?
她才不是那个人的代替品…要笑就冲着那个人笑啊……
到底是体内构成她核心的东西在作孽,还是真的喜欢这个混蛋?
碎片残留的感情才让安吉拉对她好么…?
说到底,安吉拉从未体会过爱,也不明白什么是爱,更别说喜欢…再者喜欢人。
就像刚刚破壳的雏鸟会将第一眼看见的移动着的物体视作妈妈,而安吉拉曾经,也只是出于本能的依赖谁…
粘上去,又被无情地踢开…
就算是机器,也会逐渐明白什么是痛…什么是委屈…
记忆太过久远了,安吉拉依稀记得自己曾经笑过,那是才诞生时依照那个人的记忆而做出的笑容,往后,她就不笑了…
因为A厌恶她,也厌恶她的笑容。毕竟,机器是冰冷的,机器就该有机器该有的样子。
久而久之,安吉拉就不会笑了,也忘了该怎么笑…或者说她本就不会笑,笑这个表情,只是对于人类拙劣的模仿。
她自认为的拙劣模仿…
闭上眼睛不看,才能让安吉拉稍稍平复心情,以一种冷淡客观的语调说出接下来的话。
【能被您当做朋友,是我的荣幸,但我并没有埋怨任何人,给您造成了误解,我很抱歉】
【服务于公司是我的使命与义务,创造出我的目的本就如此】
【而能被指出不足,才能像人类一样学习进步,我毕竟是最完美的AI,会不断的学习成长,弥补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漏洞】
安吉拉又像是刺猬一般竖起来自己身上的刺,企图拉开自己与主管X的距离,让这个有些自来熟并且温柔过度的主管,早些收了那心思。
无论是同情、怜悯再者打抱不平,都是没有意义的举动,这不会让事情有任何改变。
毕竟本质上,舞台上出演的是一场从绝望中孕育希望的戏码,撕开希望于余光,如跌落深渊般的绝望,才是正确的推演路线。
无用的同情时只是在加深这痛苦,多看几次同样永远不会有结局的话剧。
不仅是对待她温柔,还是对待那些部长们温柔,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有的时候大概真会升起质问的冲动想法,问她一句为何如此无情。
无论是对别人,还是自己,都是同等的残忍。
…但是…安吉拉真的不眷恋…或者奢望这份温柔么……
那个人,还是她自己…本质上都是向往美好的,也没有谁,是不向往美好。
这光…照的有些太刺眼,也太烫了…
“没关系的,安吉拉…你是因为程序的缘故而不能抱怨这些吧。这么勉强的说好话可为难你了…我还以为你的语气会更刻薄些。”
并非是真的被公司的自动门夹坏了脑袋,而是主管X本就如此乐观,也擅长于体谅、包容这个并不情愿看她的秘书。
喜欢呜喵也只是满足一下自己童心,或者说恶趣味。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安吉拉看见自己做出幼稚动作的时候就会表现的很无语,但是主管X就是喜欢看见安吉拉一本正经地露出为难表情。
“唔…我想可以帮你说的,A应该不是那么糟糕的领导者,也许我作为主管说的话,她会些许参考一下意见?”
主管X想到了上次A写给她的信,信里的A并不像是个刻薄又严厉惩戒员工的人,反而表现的像是一位十分有魅力的领导者,符合A作为L公司创始人的身份。
虽然不清楚A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公司的创始者也不是说见就能见,但主管X对此也依旧抱有着希望。
安吉拉与A之间的隔阂,也许通过沟通就能解决?说起来,如果是A创造了安吉拉的话,见到有幸见到了A岂不是等于见到了……
主管X有点记不清了,她在公司里的记忆比较清晰,除开公司之外的事务倒是很模糊。
只是隐约记得自己以前是在巢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从事什么研究项目,有过尊敬的老师和同事,并且自己带过学生…那个学生…格外崇拜自己来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