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伯格好好地打扮一番,兴致勃勃地去参加玛格丽特的沙龙时,当他到了现场,他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玛格丽特所举办的沙龙,与伯格所参加的那些贵族举办的觥筹交错的宴会不同,玛格丽特那里并没有那么大的排场,但也与化学家协会所举办的那种纯科学式的研讨会也不一样。具体来说,是介于这两种不同的风格之间。你既能看到由知识分子们领导的小组讨论,又能看到贵族们在里面无所事事地闲逛,交谈。
不过,初到乍来的伯格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德文公爵,您怎么也来了?”
虽说伯格是走近了再打招呼的,但刻在德文公爵骨子里的社交恐惧症还是让他浑身一颤,直到看清楚来人才缓了过来。
“哦,原来是伯格啊,你怎么也来了?是不是被我那妹妹拉过来的?”
“我是被玛格丽特邀请过来的,您呢?”
“我那妹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说着要让我多结识点人,就把我拖过来坐着了。还好时间不久,等一会儿沙龙就结束了。”
“那请问玛格丽特女士,她现在在哪里呢?”伯格问道。
“她啊,她一般都会在那边,”德文公爵指向了沙龙另一段,人群聚集的一角,“你可以去看看。”
于是,伯格便走了过去,穿过人群,看到了正在发表着自己观点的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正在一块黑板上写写画画,展示着自己最新的发现。不过,当她发现伯格的时候,便把他从人群中一把给拉了出来,向众人介绍道。
“这就是工人社区建筑的设计师,伯格先生,正是他设计出了那些通过力的相互作用进行巧妙平衡的建筑的。他是我们之中为数不多真正弄明白了那些公式的人。”
众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到了伯格身上。期待着伯格能讲出自己的简介。
伯格当然也没有令他们失望,他接着玛格丽特在黑板上写的内容,加入自己的理解,讲了下去。
有意思的是,因为在巴罗欧大陆上,并没有“物理学家”这一概念(就像在小队来之前没有“化学家”这一概念一样),在场的都是一些建筑师,来自造船厂的工程师,还有皇家工坊的工匠,他们对于自己工作上的种种问题向来都是凭借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来解决的。虽然他们也要对各种数据进行测量,使用各种公式进行计算,这些公式大多数都是一代代人所积累下来的,有一些甚至从黄金时代的古籍中所发现的。他们并不清楚公式中的各种未知数所代表着什么,也不敢对公式妄加更改,他们只知道,只要能把实际测量出的数据整理好后,代入到这些公式中,通过计算就能得到自己所想要的数据,得到屋子的承重,屋顶的倾斜角等数据,用以确定自己的设计稿是否可靠,并酌情进行修改。
直到在安格斯城中出现了一个玛格丽特,在家族传统的的熏陶下,他们从小就有热爱知识的习惯。最终,艾萨克·德文,也就是她的哥哥,德文公爵选择了化学,来自家庭和上流阶层的压力无法让他承受,让他形成了社交恐惧的症状。同时也让他想要逃离,去往一个没有人能打扰他的地方。化学实验室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浓郁的刺鼻气体和不见天日的封闭空间使得很多人望而却步,适合一个人的独处。而没有家族负担,无忧无虑的玛格丽特则在接触社会的过程中偶然看到了复杂的公式,当她想要了解隐藏在公式背后的秘密,知道每一个未知数的含义和他们之间相互作用,加减乘除的关系时,却发现没有人能告诉她。所以,她便开始了自己的探索。利用家族的财富,她可以随心所欲的进行挥霍,她可以随手一挥,就让人建造出一座几十米高的塔,在塔上进行了各种各样的试验,比如丢两个不同重量的球后。再随手一挥,让人把这座塔推到,测算其倒下的时间和计算之间的差距。
就这样,在玛格丽特的各种实验之中,她对于各种公式的了解越来越明了了。同时,在研究的过程中,她也结识了很多安格斯城的知识分子,为了分享自己的发现,也为了集思广益,她举办了这个沙龙。
同时,对于他哥哥的社交恐惧倾向她也看在眼里,虽然艾萨克·德文对于日常需要处理的事务还是亲自解决的,但是一到平时,他就不见踪影了,只能在他的实验室里找到他,看着他对自己各种烧杯试管中的产物如痴如醉。
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呢?作为他的妹妹,玛格丽特义不容辞地自己接下了这个为自己亲哥拓展社交圈的任务,所以在沙龙中邀请了一些社会名流,并把自己的哥哥介绍给他们。虽然这些“社会名流”也不介意找一个能骗吃骗喝的地方。不过一般当玛格丽特把他哥哥带到沙龙现场时,看到一群正在讨论的工程师,或是有人在介绍新的公式时,就立马把她哥给撇下了,赶忙去参与讨论了。这下,艾萨克就只好自己静静地找个没人的角落,自己待着,知道沙龙结束,和玛格丽特一同回家。
除了建筑师和各种工程师,工匠外,在沙龙中参与讨论的还有一小部分人的身份是魔法师。因为人数稀少,他们通常在关于各种物理现象的讨论之后,再和玛格丽特进行讨论(当然,玛格丽特身为贵族,自然也是一位魔法师),他们相比于主流的魔法师来说,显得有些另类,他们就像是工程师一样,在看过一些来自于黄金时代的书上的记载后,也试图通过某种数学上的计算,来得到更好的魔法的释放效果。不过实际上,这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某种心理上的仪式,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增幅。
不仅如此,在他们经过计算,调整,释放出一次魔法后,其他通过依靠自己感觉来使用魔法的魔法师们早就可以将自己的魔法重复两三遍了。幸好,他们的奇怪的仪式在某些魔法的使用的领域还是有着一定的作用的,这才还有一些人仍然在学习,使用。于是,为了将这门“技术”发扬光大,同时也是玛格丽特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们便共同展开了研究。
伯格当然也对“科学”地使用魔法感兴趣,不幸的是,他自己并不能使用魔法,所以只能依靠玛格丽特和魔法师们提供的数据,在计算中模拟魔法的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