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察队躺在车辙和交错的脚印中,面敷白霜神色安详,身上没有插箭镞,没有流血的伤口,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突然到来的极寒夺去生命的温度。
“大姐越来越厉害了。”
“就是就是。”
“大姐很快就能消灭正规军的小队了吧。”
雪怪们扑到尸体上摸索属于他们的战利品。武器弹药,钱币,食物,药品,甚至连衣服他们也不介意扒下来。
卡斯特少女站在抛锚的车边,不理会队员调侃的疯言疯语,头上耸立的兔耳随头转向另一边,银灰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感。
“走,老爷子那边有点麻烦,去支援他。”
“诶,都能麻烦大爹的家伙,我们去能行吗。”
嘀咕的雪怪们嘴上说着,手里老实地留下武器,把塞得满怀的战利品抛下,和抛锚的运输车一起丢在雪地里。
“嗨嗨嗨,雪怪小队出击!”
雪怪们活力四射,除了冰雪般冷淡的队长。
…
“呼呼呼,真麻烦。”
这支前来支援矿场的纠察队解决起来明显棘手很多,队伍里甚至配备有弩手和刀盾手,装备更加精良,配合更加娴熟,让雪怪小队差点挂了彩。但和之前一样,最后纠察队在地上倒了一片,只要不碰上正规军,终究还是雪怪小队在实力和配合上更胜一筹。
“去矿场。”卡特斯少女径直走向这次袭击的主场。
大爹带着盾卫和游击队精锐在强攻一座中型矿场,里面关押近两千名感染者,守卫两百人,附近收到消息的纠察队正在源源不断赶来。
开采源石的矿场在乌萨斯的土地上宛若恶之花遍地盛开,每一颗源石和矿场的石头都浸润感染者的鲜血。
霜星幼年在矿场度过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都有人在死去,各种各样的死因和死状,饿死,累死,病死,抽到黑签也会死,在观赏者的叫好和欢笑声中被处死,不论他们用何种办法,只要在下次抽签前保证上次中签者的尸体能在现场露面。
死亡是最常见的事,尸体是最常见的东西。
自己也曾有幸抽到了黑签,恰好被大爹救下才能活到现在,而自己的家人则没那么幸运,早早地丧命埋在矿场之下,和其他死掉的感染者一起。
主场的战斗确实比外围的伏击更加复杂,游击队主力直面矿场守卫,但见过感染者游击队精锐战斗方式的人都清楚,在游击队“盾”的指挥官率领下,冲锋的盾卫会将敌人组成的防线践踏成碎片,不存在防御有效的情况,至少在霜星跟随爱国者数年的游击生涯中没见过。
到矿场的距离不断缩减,不绝于耳的爆炸声让赶来的霜星意识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袭击的后续发展显然超乎预料。
原本的计划是爱国者带领的游击队精锐进攻矿场,霜星的雪怪小队在外围收割前来支援的感染者纠察队,可是四周冒出来的纠察队越来越多,雪怪小队来回奔波战斗,矿场却迟迟未下。
飞窜的箭矢混杂法术轰击,两侧山石滚滚落下,砸中高举的盾牌后弹到盾卫脚边。
狭隘的甬道不足以让游击队的阵型完全展开,爱国者率领的盾卫在突入矿场后,被及时聚集的术士方阵和弩手方阵远程火力覆盖,在不计伤亡杀入不明情况的矿场内和为了保护其他没有保护的游击队成员,盾卫选择后者,被迫收缩阵型,集成对外半圆防御状态缓慢退出甬道。
一退便再也没有前进的希望,矿场内涌出的正规军轻甲步兵架出长矛,配合远程支援不断压缩游击队的防线,术士和弩手占据两侧高地从斜上方压制。
身经百战的爱国者清楚,这次对上的是正规军,而且己方在人数地形不占优势,连转瞬即逝的最佳袭击时间都没能抓住,除非发生奇迹一般的变数,不然初次袭击败局已定,不仅矿场内的感染者无法解救,甚至连游击队都会拖着伤员在正规军的追杀下,在雪原疲于奔命。
年久失修的铠甲多处破损,高大的身躯持戟立盾站在撤退断后的第一线,观察战场局势的爱国者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对方停止远程打击,让轻甲步兵和游击队短兵相接,这样对方的远程火力会有空缺期,留足步兵与游击队缠斗的时间,等待合围。
等待在游击队完全退出甬道前,对方指挥官做出进攻的决定,爱国者现在只能等待,等待扭转战局的机会。
爱国者相信歼灭感染者游击队获得的军功足以让对面的指挥官心动,爱国者同样相信游击队的战斗力,在火力空缺期不必畏手畏脚,后卫变阵前锋,可以撕碎对面的阵线,像一把尖刀刺入远程支援阵地,迅速结束战斗。
在盾卫即将后撤步退入甬道时,法术箭矢如期戛然而止,轻甲步兵快速逼近,意图塞入甬道。后方霜星和雪怪们的到来,属于是计划之外的强力支援。
爱国者首当其冲,撞翻最近的轻甲步兵,一脚把底下的路踏平了再走过去,事实证明,如果没有顾忌,战场上没人能正面挡住盾卫的推进。
轻甲步兵组成的防线像是纸糊的一样,爱国者一戟横扫,乌萨斯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前方出现半圆的大片空档。要么被盾卫坚实的身躯推倒,血肉和大地融为一体,要么像稻秧从地上拔飞。
盾卫身后身形鬼魅般的强袭战士,手持双刀,从各方冲入敌阵,杀出一条血路通往远程支援阵地。
霜星伴在爱国者身侧战斗,削瘦的身形藏在巨盾后,寒冷的短剑轻车路熟地刺入轻甲,造成致命伤害,干掉在多层绞杀下的漏网之鱼,一边发动源石技艺,对远处的敌人冻结干扰,阻止术士和弩手继续攻击。
当然他们自然不会向正在交战的友军发动非指向性攻击,不然会加速前线的溃败和军队的哗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