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白晨已经回到了卧室休息了。
看来自己今天只能睡在客厅了，铺上地毯，也相当舒适。
虽然这间屋子属于外围区，但也算是相当豪华的房子。
她看了看客厅的布局，准备把椅子挪开空出一点地方。
等这边的事儿告一段落后，再去找一下千元叔吧。
叶枝边想边移动着客厅的木椅。
“你在干嘛？”
卧室门口穿来的声音打断了叶枝的动作
她回过头去，是已经换上了睡衣的白晨。
睡眼惺忪的她打了个哈气
“我也去洗洗，你进去换好衣服等我吧。”
“啊？”
白晨皱了皱眉。
“啊什么，把椅子摆回去，这么大孩子了还玩椅子。”
叶枝闭上了嘴，乖乖的把椅子归回原位，随即白晨也熄灭了客厅的煤油灯。
来到卧室，叶枝注意到了床上摆着一套崭新的黑色睡衣，与白晨穿的一样。
“标签都还没摘...果然是千元商铺的东西啊。”
在她睡醒前，白晨特意去购置了许多生活用品，说是购置，更像是征调一般。
两个城防军在店主的要求下，帮这位不知名的大人提着这些昂贵的生活用品送回家中。
换完衣服后，叶枝小心翼翼的躺在了床上的一角，她注意到床边的煤油灯下压着一本熟悉的书籍。
“那是...”
自己从静的休息室带来的书籍。
“禁书，听上去很危险的样子，就这样摆在这里真的好吗？”
要不是叶枝读过上面的乱序文字，她可能不会相信白晨所说。
虽然无法理解其中的意味，但书中对女神的亵渎之意还是可以感受得到。
思考之际，已经洗漱好的白晨回到了卧室。
注意到叶枝看着煤油灯下的书籍，她笑着问
“怎么，你也想读一读么。”
她的头发很短，最长不过垂到脖子处。
右手正拿着白色的毛巾来回擦弄着湿漉漉的头发。
“前辈...”
叶枝坐了起来，有些紧张。
“虽然我并不排斥我的学徒阅读禁书，但这东西对现在的你还是为时过早。”
她的学徒？叶枝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已经从一个执行官手下跳槽到另一个了。
白晨绕了一圈，坐在了叶枝的身边，拿了起了那本封皮有些老旧的书籍递给叶枝。
“摸摸看。”
叶枝伸出右手，在封皮上摩梭着。
“这是人皮。”
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叶枝的表情有些不好了起来。
白晨带着坏笑将书放了回去。
她似乎热衷于这种事。
这个腹黑...
“叶枝，你多大？”
“我...应该是十七岁了。”
“哦...那你也就比我小两岁。”
“诶？”
虽然看起来这个女孩很年轻，但毕竟是执行官的身份，叶枝也没有把对方想的很小。
“是不是很惊讶？”
她将毛巾随手扔再一旁，湿润的毛巾恰巧搭在了那本人皮书上。
“在教所，我可是名气很大的天才。”
“前辈果然很厉害。”
叶枝由心的赞叹着。
“嗯。”
白晨回过头，湛蓝色的独眼盯得叶枝有些发毛。
“叶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包括你，包括我。”
“你身上驳杂的信仰之力代表你并不是一个坚定的信徒，或者可以说，不洁者...”
“虽然我不在意，因为促使我变强的，也并不是纯粹的对女神的信仰，但我也并不希望一个在我手下的学徒日后成为不洁者。这有损我的名声，也危害了避难所。”
“所以，我问你，你以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经历了家园的毁灭，亲人被残害，你历经艰难来到卡利斯，难道不是为了向某个人复仇吗？”
“在以后，你会不会因为对一个人的仇恨，发展到对某一个群体，某一个地区的仇恨。”
“享受了使用力量随意左右他人的生命，你是否会被这股力量所奴役？”
“在那个时候，你是否还是一个人类呢？还是说，一个被仇恨占据了躯壳的行尸走肉？”
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叶枝能清晰的感受到白晨眼罩下的什么东西也在凝视着她。
“给我你的真实想法，我很相信你，虽然有些莫名其妙。”
叶枝仔细的思考着，白晨的话她只能理解一半。
而且，白晨本可以用魔女的力量胁迫，或是催眠，或是其他什么手段去让自己说出她想得到的答案，而她却选择了最没有保证的一种。
不洁者，强大的力量，她其实不太明白....
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良久，叶枝浅浅的露出了一抹微笑，带着一丝凄惨和悲凉。
“前辈，曾经有人对我说过，变强吧，不要在这个时代向神明祈祷。起初我还不理解，明明守护着人类的最强力量就是三大教会，而教会的力量又源自信仰着的希望女神。”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然后，我思考出了结果，我的家园，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身边想要守护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没有力量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寄希望与他人，向其他人祈祷，毫无意义。”
嗓音有些沙哑。
“没错，像前辈说的一样，我想去复仇，去质问，即使这会对女神不敬，但我也需要这样的力量。我想搞清楚我的家园，亲人，朋友，他们犯了什么错才会有这样的结局。”
“我现在只相信自己手中所握着的东西，那才是真实的，与其向女神祈求，不如相信自己的力量。”
叶枝低下了头，她知道这些话违反了圣都律法。
“前辈，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我的生活里只要有亲人和朋友，就足以满足，但现在我只想和家人们无忧无虑的活着也做不到了，难道这点愿望也难以实现吗？”
“前辈，我该做些什么呢？复仇？还是什么？请你...教教我吧。”
没有眼泪，甚至感受不到悲伤。
叶枝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她只剩下了迷茫。
然后，一双温暖的手将她环绕，抱于怀中。
那是何等纯洁的火焰，温暖到令人窒息。
叶枝的脑袋埋进了那团火的中间，她忍不住紧紧抱住了这团温暖的火焰。
“请不要再离开我了...”
...良久
怀里的孩子已经沉沉的睡了进去。
小心的替她盖好被子，她走到了窗边。
窗外零零散散的火光，那是值夜的城防军。
在圣都，值夜的工作专属于教会的守夜人。
这里的城防军，甚至对付不了一只猎犬吧。
还是圣都安全些。
她拉上了窗帘，来到了全身镜前。
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抚摸着皮革眼罩。
“等找到狼姐后，就让她带着这孩子回圣都去。”
她解开扣子，取下了棕色的皮革眼罩。
“女神啊...请原谅迷途羔羊的所行所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