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斗部的训练室那里离开后,当天澄闪又带着你去拜访了几个阿戈尔人,但是结果一无所获。这些阿戈尔人无一例外都拥有着动物特征,只是这些动物特征不明显而已,他们跟没有动物特征的你完全不同。也就是说,你应该并不是阿戈尔人。通过了解阿戈尔人来了解你自己,这个途径算是被封死了。
第二天,依然晴空万里,似乎又是个捕捞的好日子。在澄闪的提议下,你原本要继续去捕捞部为新罗德岛好做做贡献,好让凯尔希允许自己留下来,但是去到甲板后发现,捕捞部没有在作业,三叉戟等人正围着一个大家伙议论纷纷。
你没有见过那样的东西,你也不知道怎么描述它的形态。
它有一块巨大的木板,木板的中央有一个像“虾”一样的圆筒,虾头的地方安装有几块扇叶,而虾脚则连接着两只小船一样的东西。
在人们的围观下,这个家伙被拖到水里。你意外地发现,它居然能够浮起来。
“那是什么?”
你问澄闪,但是她也不知道。
“那是水上飞机!”
三叉戟兴奋地告诉你们。
“水上飞机?”
“对呀,那是可露希尔的杰作,说是能飞起来!”
“飞起来?那太厉害了!”澄闪的情绪瞬间被调动起来了。
“对呀。现在她们工程部在试飞,要是成功了,那就是人类的壮举!我们又能重返天空了!”
“重返天空……哇,感觉很浪漫。”
你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你感觉他们在做着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
一些人(大概就是工程部的人)对着水上飞机捣鼓了好一会后,所有人都撤离了飞机。然后一名双马尾少女爬上了巨大的机器,进入了“虾”的腹部里面。
“安洁莉娜,准备好了吗?”一个衣着不修边幅的长尾巴女孩大声问道。
“好,放开飞机!准备起飞!”
你蓦然回头发现,甲板上挤满了人,人比刚才更多了。他们都是特地前来观望的群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于漂浮在海面上的水上飞机。一声令下,飞机发出了轰鸣声,头部的螺旋桨飞快转动,飞机缓缓地想前移动,紧贴着水面快速滑行。飞机逐渐离开了水面,起初机身并不稳定,飞起来一点后又掉下去了,你能感觉试飞员也在摸索技巧。酝酿了好一会后,突然,飞机再次离开了水面,这次没有向下掉,而是一口气腾空而起。
它飞起来了!
所有人瞬间爆发出了欢呼,人们相互拥抱,为这历史性的时刻而庆祝,场面好不激动。
在兴奋之余,你问澄闪:
“说起来,重返天空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用不了了?”
“因为源石技艺用不了了,以前的机器全都是用源石技艺来驱动的。啊,你知道什么是源石技艺吗?”
“不知道。”
“……嗯,这个麻烦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以前有一种叫做源石的东西,那个东西可以当能源来用,源石技艺就是将源石利用起来的技术。大概就是这样吧?不仅是机器能用源石技艺,很多人也能用源石技艺哦。”
“你也能用源石技艺吗?”你问。
澄闪挠了一下脸庞,害羞第笑着说:“可以哦,嘿嘿。我以前可以制造电流,不过我的水平不太行,经常电到别人,也电到自己……那位安洁莉娜小姐就厉害多了,她可以控制重力,可以直接飞起来哦。”
制造电流?控制重力?
你觉得这相当不可思议。
“……原来如此。”你点了点头。
因为以前能够在天空中飞翔,所以才叫重返天空呀。
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依然没有回来,围观群众开始担心起来。有人说飞机出现故障、飞不回来,想要让新罗德岛号去搜救;有的人说飞机已经折返了,只是迷路了找不到新罗德岛号的位置,提议用无线电跟飞行员联系;面对这种言论,工程部的人站出来安抚大家的情绪,说是一切都在计划之内,水上飞机原本就是预定飞行半个小时后才开始返航,现在时间还没到。于是大家又安静了好一会。
“飞机回来了!”
突然,又有人指着天空大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那人指着的天空上的黑点,人们再次沸腾起来。
远处的黑点逐渐变大,在人们的瞩目下缓缓地降到水面上,然后停泊到新罗德岛号船边。
飞机的舱盖被打开,双马尾少女从中露出了脑袋。
“1、2、3……欢迎回来!”
在少女再次登上船的一瞬间,几个人拉响了鞭炮,塞在里面的彩色碎片被喷在空中,随着人们的欢呼雀跃飘落到少女身上。
此刻的安洁莉娜是大家的英雄。
“安洁莉娜小姐真厉害呀……”
澄闪也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明明大家都很兴奋,她却很平静。
“她好像不太精神?”有人问。
“很正常吧,她肯定是累了。”有人回答。
但是,你感觉自己知道其中的原因。
你悄悄离开了人群,默默跟上安洁莉娜的步伐。
你来到了工程部的某个房间,安洁莉娜似乎就在里面。
你一打开门,少女便着急地说:
“对不起,可露希尔小姐,我现在有点……那个。麻烦你关上门别让别人看见……”
她正背着你。
很显然,她认错人了。
“我不是可露希尔。”你说。
安洁莉娜在惊愕中回过头来,发现了你。
“你、你是谁?”
“我是……前几天被捞上来的那个人。我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明白。”
“你、你过来干嘛?有什么事吗?”
她显然有点惊慌失措。
“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呵呵……”
“刚才你哭了。你是忍不住眼泪才离开的吧。”
“……我、我哪有哭?你可别乱说……”
说着,安洁莉娜赶紧用双手擦了擦自己的脸。
“我闻到了咸水的味道。”
安洁莉娜马上就反驳道:
“……这里是在海上,海水的腥味不是到处都是?”
“果然,是眼泪的味道。”
与海水不同的咸味在口腔中回转,你能够通过嗅觉区别泪水和海水。你对自己的能力感到惊讶。
安洁莉娜马上收回手,红着脸呵斥道:
“你、你在干嘛!?变、变态!”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样不合礼仪……我很抱歉。”
你的行为几乎是无意识的,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你闻到了泪水的味道,你本能上无法忽视这种味道。
你问:“所以你为什么要哭?明明大家都那么高兴。”
安洁莉娜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地说:
“……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没有看到,从飞机上往下看的景象。那样的景象,无论谁看了都不会高兴起来。”
“……全是海。海洋、海洋、还是海洋。无论怎么飞,都无法逃离海洋。大海广阔得让人害怕!”
“可我们原本生活在陆地上呀!”
安洁莉娜哽咽地说道。她看着你,眼眶里再次装着泪水。
“……”
说着说着,她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你不太明白她的话,但是你能够感受她的痛苦,不由得跟着心痛起来。
海员的家一定是在岸上,可是现在没有能够回去的地方了。他们永久地失去了那个温暖的港湾。
这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
“对不起。”
你为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而道歉。
她淡淡地说:“……你肯定不能够理解吧。”
“我好像失忆了。”
“……也对。说起来那个人以前也失忆了。他现在到底怎么了呢……”
“你是说……博士吗?”
听到这里,安洁莉娜不再吸鼻子了,她认真地问: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说我跟他很像,也有人说我跟他不像。但是我不了解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像。”
“为什么?”
“可是我听说其他人很爱戴他。”
“……是呀。”
“所以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我们所有人的导师。他会告诉我们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我们只要听从他的指挥就好。只要有他在,我们就不会迷茫。”
安洁莉娜的眼睛看向虚空,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事情。
“那他现在去哪了?”
“……我不知道。”
“他丢下你们消失了?”
本来,你只是顺着对话提问题,但是没想到好像触动了她心中的某根弦。
“才不是!”安洁莉娜突然叫喊,你有点被她吓到了。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说:“对不起,我有点激动。博士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没有办法才离开的。而且他临走之前……”
女孩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自言自语般说道:
“对了,他曾经说过……‘潮水总有一天会褪去,大地一定会重新出现。不用担心我,我也会在某个时刻回来’。没错,他会回来的,我们一定会得救……!”
你感觉安洁莉娜的眼神变了。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似乎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懊悔。
“谢谢你,是你让我想起博士的话。我不会再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