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X小区,早上6点45分,4栋1301室的居住者王栋就先于预先设定好7点的闹钟醒来了。王栋停下闹钟,这时闹钟还没有响,他就已经起床梳洗。
王栋17岁高中二年级学生,高179,重59kg,身材消瘦。他的脸型是尖瘦的,眉毛粗重,鼻梁高挺,下巴尖而挺立,两颊上起了红痘。王栋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看到了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庞。这个时候到了7点,7点对于一个17岁的年轻人来说有点太早,以至于王栋依旧处于乏困的状态,可对于一个高二学生而言学习读书又有些迟了。
。王栋启动电动牙刷,在半睡半醒间仔仔细细地清理牙垢,拿起祛痘面膜盖在他的脸上,他顶着面膜就去为自己准备早餐。经过客厅的时候,他发现有人拨打了座机,留下了一串留言。他点开播放键播放留言,一边是从橱柜里拿出烤面包机和平底锅,一边是从冰箱里拿出三个鸡蛋和熟牛奶。
座机在嘀的一声后,播放留言。
“儿子,三天后就是你的生日,你爸爸和我最近都太忙了,实在是回不来,你就自己准备生日聚会,我们已经把钱打到你的卡上了,你要吃什么就都可以买,你可以多叫几个你的朋友,多几个人热闹一些。对了,你还记得张伟吗,你可以叫他一起来玩。玩得时候注意安全,爱你的爸爸妈妈。——晚三点留”说话的是他的母亲。
王栋刚刚准备敲开鸡蛋,把蛋液打到碗里,听完留言,就停下了手中的活,把鸡蛋放下,走到座机前,座机上写着3月30日留。就差两天就到他的生日了,他没有留意自己的生日。他翻看日历,生日那天刚好是周四,也就是学校进行晚自习周考的日子,周考要考三科,考试既消耗了他的时间,又消磨了他的意志,考完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靠在沙发上发呆。他又要攒成精力给自己过生日,这未免也太累了。
而张伟,王栋自己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自己在初中时交的朋友,上了高中就已经没有见过了。
找人给自己过生日?王栋他没有几个朋友,就算有,他们也都是住宿生,周四也是出不来的,不可能给他过生日。王栋想到这里,就已经明白了他要自己给自己过生日,独自一人装模做样地庆祝自己又老了一岁。
他的父母呢,他的父母是一家外地企业的高管,彼此在公司中相识,将自己的全部的精力和时间投入到事业中,在实现价值倍增的过程中奋斗不止,王栋只是他们奋斗人生中的意外。对于王栋这个意外,他的父母满足他的一切物质需要。给他找来了最好的学校,为了方便他走读,还给他买了一百平米的学区房,时不时还会寄送衣物,从物质上看他是幸福的。
嘎哧,从厨房传来一声异响。原来是放着的鸡蛋落到地上,砸瘪了,蛋黄和清白色的蛋青在高档大理石瓷砖上自由地四溢。
他紧紧地捏住鸡蛋,牙和牙像仇敌一样互相折磨,粗重的眉毛在额头聚成一堆,心里涌出一团恶火。
可是单凭蛮力捏不碎鸡蛋,他也是逐渐冷静下来。他流泪也没有人在乎,他想起把这一切毁掉了,落个一地鸡毛还得自己收拾。只是徒增麻烦。他把鸡蛋放回冰箱,拿起扫帚和拖把把落在地上的鸡蛋清理干净,他取下面膜,吃起了吐司。愤怒来得突兀,走得突兀,他就像个精神病。
高度烤面包和昨夜刚做熟的鲜牛奶,牛奶鲜美,面包散发着麦芽的香气有着酥脆的口感,他也感觉味如嚼蜡,像是在进食垃圾。一种阴暗的感觉从腹间涌起,直直地冲入到颅骨中。垃圾人吃垃圾,天经地义。
他吃完饭,收拾了一下,把碗筷面包机洗干净,背上书包走出了门。
7点二十分依旧属于清晨的范畴,当然这仅仅对于学生而言。这个时候,路灯还在亮着,天空盖着一团夜色,路上没有车辆,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往学校走,他们被着书包沉默不语,在路灯和绿化木投下的光与影间穿梭,像是活动的僵尸,死而未死,活而未活。学校敲响早铃,就像赶尸人手中的铃铛,学生又突兀地快了几分。王栋也是僵尸中的一个。
王栋到了学校,这个时候,路灯都已经熄灭,天边一抹晨曦缓缓升起,在远处的高楼大厦,在远处的桥边,劈开重重的黑暗。王栋总是在这种时候,驻足观看,黑夜凄凄惨惨地消散,太阳要升起了。随着阳光的升起,辉光射入王栋的眼中,王栋觉得心情平复了一些。
高中的学习任务很重,如果不能及时地调整心情,那么就很难将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跟上学习的进度。王栋自然是也会这样的技能,对于他而言,如果在学习上表现不出专注,就会被老师关注。如果屡教不改,就会被老师请来家长。王栋他的家长很难请来,他也不想让自己的父母,因为一个可耻的理由被叫来,被老师当作学生一样训斥,他的自尊也不允许别人尤其是老师知道他是被散养的动物。
看了一会,王栋背着阳光走进了学校。
学校总是把时间定得很紧。操场上周边亮起大灯,学生刚刚吃过早餐,走着跑着去操场上按班集合准备跑早操,班主任在自己的班级附近守候抓人去抓住每分每秒去背书。
班主任在一旁看住自己的班,据说这项举措是出于关爱学生视力的考虑。这是不让一些非常勤奋的住宿生拿掌中书在跑步的时候背书,据说这样非常伤眼睛。但是住宿生都是吃过早饭以后去跑步的,这样更很伤脾胃,更加地不健康。
王栋绕开队列,走到教学楼面前。教学楼是南北走向,他从最南端的侧门走进去,上到最南端的安全楼梯走到四楼。王栋的教室是401室,就在安全楼梯的面前,这是王栋自己找出来的最短路径。这条路他走了两年,熟悉到记住了每一层有多少个台阶,要走多少步,每一步已经快要变成肌肉记忆。
他上到四楼,在楼梯间南北两侧出现两扇完全相同的门。这一次他的记忆出现了一些偏差,他的面前出现了两道门,一扇门在北面,一扇在南面。两扇门完全一样,且没有任何标识。因为没有必要去做标识。
两扇门,他的步伐习惯性地带他去走向了北门,他突然停下,在迷迷糊糊间推开了南门。门后是长长的走廊跟一间间教室,左边是教室,右边是窗户,窗户中透着皙白的日光,走廊中和教室中没有学生也没有老师。因为学生都在下面跑操,早来的班主任已经在监督学生,值课老师还没有上班。
大抵如此。
王栋找到了自己的教室,推开教室门,门后也是空无一人。八排座位,四列人,王栋的座位不在其中。王栋的座位在讲台的右边。班主任特地找来了一张狭小的矮桌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是给一些坏孩子的特权。王栋也刚好就在老师的眼下,也刚好够闻到老师手中的粉笔灰。
王栋把书包放在桌子下,因为桌洞太小,塞不进书包。
他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王栋1m8的身材,矮桌下面有突出的一层钢边,如果他双腿并拢,钢边刚好被腿的位置矮,钢边就狠狠咬在王栋的腿上,他要是两腿张开,就刚好占据了矮桌下面的全部空间。就是这样的地方,他还有一个同桌来分享。
他坐到最前面直起腰就会挡住后面同学的视野,也够不到桌子,所以他的腰也是时常弯着。
他的同桌是一个瘦如猴般的家伙,但是他的同桌脾气很大,如果他的同桌来了,他的两条腿就要被挤在外面,桌子也要被他同桌占上一半。
他趴在桌上,想要眯一会,这是他的一个习惯,他总是很早到学校来,比其他走读生来的都要早,在学校的桌子上睡一会补一点觉,这样他也更有精力更加放心地睡觉。他尽情地占据整个桌面,如果他的同桌来了,同桌就会把他叫醒,他就睡不了了。这样也好,他刚好可以起来上早自习背书。早自习班主任会来布置读书任务,并且来巡视。如果他继续睡下去,他大概又要被叫起来罚站,甚至是被老师点名叫家长。
王栋的成绩并不差,只是班级的十几名,常常在第十名到十五名这个位置徘徊,老师觉得他很有潜力,很聪明,只是读书不认真,所以就把他按在眼前,亲自监督学习。
王栋的同桌是从别的班掺进来的沙子,成绩很差,又爱调皮捣蛋,所以老师就把他也安排在眼前盯住他。
王栋的同桌很贪玩,老是带手机进来,即便在老师眼睛下面,也敢玩。所以老师一收一个准。同桌带了五六部手机,也全都被收干净了。他的家人再也不肯给他钱买手机,他就盯上了王栋的手机。王栋的手机被他借走去玩,也被老师收掉以后,王栋又去买了一部手机。
他的同桌就此盯上了王栋,他也不去借别人的手机,也不找人借钱。因为王栋买手机只买电视上出的最新款,当然王栋也只是懒得挑罢了。他的同桌就一直烦他,不仅下课烦,上课也烦,害得王栋被点了两次名罚站两次。不罚他同桌是因为这招对他没有效果。
王栋忍无可忍却还是把手机给他就当是消灾,果不其然又被收掉。他同桌下了誓一定要还他,却仍然是在盯着催着王栋买新的手机。王栋再也不买手机,也不带手机。
直至今日,王栋却仍然要跟他讨厌的同桌坐在一张矮桌下,一直坐到高三,一直到高考结束,直到上大学。
睡意上涌,王栋就曲着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睡得很香甜。墙壁上挂着的圆钟,时针分针滴滴答答地转动,时间一点点流逝。
…………教室内无事发生
电子铃叮铃铃地响起,把王栋吵醒。王栋刚被吵醒,还有些发懵,突然领悟到这是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了。他心里一阵生气,就实在是忍不住要骂自己的同桌为什么没有把自己叫醒。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同桌没有来。
他心里突然在想,自己的同桌是生病了吗,怎么早上都不来的,他看向讲台,第一节课的老师并没有来。王栋就扭过头去找后排的学生问问同桌是什么情况,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后排的学生也没有来。
不,更准确的说在401教室,只有王栋一个人。
教室里有学生的书包,桌子上敞开的课本,后排的黑板也只是擦了一半,黑板擦落在地上,甚至于后排的饮水机盖都是打开的,一个杯子摔在了地上。就像是给教室拍了张照片,再把人删去一样。
王栋心里噌噌地冒出几缕寒气。自己的同学哪里去了?同学都失踪了。
王栋站了起来,电子铃又是叮铃铃地响,说明这个时候第一堂课正式开始了,自然教室门口也没有老师进来。
王栋的身子因为趴在桌上睡着了,血液流通不畅,半边身子都是酸麻的状态,王栋边是活动身体,边是去饮水机里接了杯水。喝完水,王栋冷静下来。他对自己说,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说不定只是班上调班,第一节去体育馆上体育课,只是自己吓自己。
王栋走出401教室,向其他班走去,楼道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王栋踢开教室的门,一个个检查,其他教室里也是一个人也没有。整栋教学楼安安静静的,只有王栋的脚步声在楼里回荡。踏踏踏……除了王栋外一个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