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得丑吗?伊尔丽丝。
不觉得难看吗?嗯?你扭曲的心智是谁铸造的?你口口声声说被他影响,但你的思维模式连他百万分之一的冷静都不如。
你,活得很难看,是谁给你的勇气与他握在一起?是谁给你的脸,与他合葬?
你是帝国皇帝,你可称职?你可配?
你真的不是被摆到高台的花瓶?仗着高度,而去泼水戏弄?
伊尔丽丝,你没有心。
“……”
“我没有心……”
伊尔丽丝望着窗外,燃烧的熊熊火焰的圣骏堡,那是她亲手燃起。
她听着那一切职责之音,那是来自她灵魂深处的拷问,她真的配拥有他吗?谁知道呢,已经过去了。
“这是对我的惩罚?还是说……”
她皱眉,望向约书亚,“约书亚,我真的不配吗?我……学不会吗?”
约书亚没有说话,只是诧异的望着她,不久后便倒地不起。
“呼,这是对我的惩罚吗?要再一次经历那绝望的指责?”伊尔丽丝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从这里,可以看到广场,残破的花园,还有那些令人作恶的贵族,他们在熊熊燃烧。
他的心在那一瞬被冰冻,只有一人能够融化,他在那之后从未落过一滴眼泪,他忠诚的追随了自己一生,却没再主动献上一抹微笑。
“啊,也许……哪里错了。”伊尔丽丝回忆过往,那六十载,如过眼云烟。
痛苦令她落泪,直到沉闷的声音传来,“陛下,博卓卡斯替已经沉默。”
“嗯,我知道了。”
是那天,是她的暗示,博卓卡斯替因为她,陷入长眠,她贪婪的将乔恩的躯壳涌入怀抱,却被那冰冷刺骨的残骸伤透一生。
“……”
她坐下,再过不久,乔恩会回来,再一次对她说出那句刺骨的话。
嗯,该如何挽回呢?
“……不知道是哪位神明?至少,谢谢你。”
她抽出腰间利剑,站起身。
她抬头望向那副自己的照片,抬手将其斩碎。
她将宝剑横于咽喉,满意的笑了。
但在那里,等候她的,只有一具尸体,帝国女帝,驾崩。
很漂亮吗?伊尔丽丝。
你认为,很漂亮?你还是没有悔过,没有真正理解。
你认为,你的死亡能有什么作用?及时补救?不,你不配,你下了手,就永远都不配。
“!?”
熊熊火焰,再次燃烧乌萨斯,她从梦中惊醒,竟然又是那一幕重现。
“怎么回事,谁,是谁!!”她警惕的望着四周,尽管火焰没有烧到皇宫,她依然汗流浃背,她出现了恐惧,她握紧利剑!
“出来,出来!不要戏弄我!”
她狂喊,却无人回应。
“啧,到底怎样,你到底要怎样!”她气急败坏,用利剑劈开窗户,一跃而下,跳到了一楼,向着博卓卡斯替出事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那里,内卫把她围在一起,她并未抵抗,只是闭上眼睛。
“住手!你们住手!”
她没有管断木刺穿手臂,眼前的女人,不能睡,她只有这一个想法。
内卫停下了,博卓卡斯替诧异的睁开双眼,问道:“陛下?”
“啊,你,你不能睡,不能……”
她有些恍惚,好似有些疯癫。
那之后,她做好了孤独终老的打算,一个人坐在皇宫,等待乔恩的到来。
他来了,这一次没有那股压力,只有无尽的关怀。
“陛下!陛下!!”乔恩冲进皇宫,扶住伊尔丽丝,“您没事吧!?陛下,我听说,约书亚政变了!?”
“……”我,我该骗他吗?
伊尔丽丝轻轻摇头,“不,卿,是我,政变是我发起的。”
“哈!?您,您自己反自己?!”
这什么操作?乔恩皱眉。
伊尔丽丝解释:“我呀,想借约书亚的手,除掉那些圣骏堡的钉子户,换一批新鲜血液。”
“……啊,您,陛下圣明!但您,怎么借他的手?”
乔恩纳闷,实在想不通伊尔丽丝是怎么控制约书亚的,这,有点让人害怕了,难道女帝心计真的这么深?
“卿,我,我是想……我,她。”伊尔丽丝望着乔恩,她支支吾吾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张了张嘴。
最终,她还是说不出口,她流出了自责的泪水。
没有委屈,她知道自己不委屈,只有自责,那一世,该结束了,给我个解脱吧。
“卿,回去看看夫人吧。”
“陛下,夫人身子骨硬朗的很,听说您流血了。”乔恩轻抚伊尔丽丝的肩膀,关心的问道:“您没事吗?”
“我……没事。”她哽咽。
乔恩将她涌入怀中,“没事了,陛下,不用怕,没事了……”
他笑了,笑的很暖,是她期待的笑容。
怎么你自己搞的政变,把自己吓哭了?这家伙,有够可爱的。
“……”
那之后,乔恩回去。
两人共同执政,他与夫人的感情一直未变,却也对伊尔丽丝生出了别的感情,至少……不再是责怪,不再是‘忠诚’。
伊尔丽丝体验着一切,这是自己本该体验不到的温暖,她只是默默地,为两人祝福。
但那天,乔恩跟她说:“陛下,您对我,还有爱吗?”
“……卿?这是怎么了?”
乔恩摇头,笑道:“陛下,新王后世没有名分,该给一个吧?”
“卿,没事的,有子嗣就行。”她看开一切。
然而,乔恩摇头,“我把您那封信给夫人看过了,她呀,说让我陪陪您,说只要您能接受,她愿意分享。”
乔恩耸肩,“怎么搞的我跟个物件似的,您怎么想的?您要愿意的话,您的嫡亲王位置,我来当,就像当初,您说的那样。”
“……不,回去!卿,不需要,你去,陪她吧。”
“那我可就走了哦,真走了哦。”
乔恩笑着离开。
……
但最终,她还是扯过他的衣角,咬着嘴唇,委屈,失声痛哭。
这一世,子孙满堂,她向博卓卡斯替道歉,懊悔的抱着她痛哭,这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伊尔丽丝……
你还有脸享受着一切吗?你有脸享受她的恩惠?
你不配向她道歉。
“!?”
“你,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声音回应了。
“我,是你。”
她抬头,望到墙壁自己的照片,正在用凶恶的表情嘲笑自己,她无法忍受,她引剑自刎。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无论自己死多少次,终究会回来。
就仿佛被诅咒了一般,永无止境。
“啊……”
她无力的跪倒在地。
“住手……”
她疯了似的将头发揉烂。
“停下!够了,够了!!”
伊尔丽丝疯了,被这诅咒逼疯了。
那么,伊尔丽丝,你有心了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还在渴求他的原谅吗?
“渴求,渴求……”
你了解他的心吗?
“……”
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中抖了一下,她恍惚的抬头,伸出手。
那一瞬间,她触碰到了虚无。
[停下]
她说,然后轮回停止,一切时间定格。
她颤抖着滑动眼前的事物,拨动了时间线。
“啊,这个能力,不是源石技艺,不是神力,是……”
“调节?”
时间在她手中,她可以任意拨动,回到三年前,回到更早的过去,回到历史之前,甚至抵达遥远的未来。
这一条线路被她完全掌握,整个泰拉被她握在手中。
你能感受得到吗?伊尔丽丝?
“……是我在提醒我。”
没错,伊尔丽丝,你好,我是伊尔丽丝,现在,回答我,你,有心了吗?
“我……”
你将乾坤握在手中,一切皆在你的掌下,你可以创造一切可能性,想一想,你想做些什么?
“我,我想,回到那里,弥补……”
不,如果你还是那个无心的女帝,那么,你不会觉醒,相信你,你不会。
“……是,我不会。”
一世之爱不够吗?那是给你的怜悯,给那残缺补上了一个句号,体验一次就可以了,你不能再执着于他的爱意,你亲手葬送的东西,还渴望拿回?
你还是那个贪婪的女帝?
“我不是,不再是了,我不是什么女帝,不是什么帝国皇帝,我只是伊尔丽丝,仅此而已。”
没错,伊尔丽丝,拨动那条蓝色的,那是世界线,是‘现实’和‘可能发生的现实’的调节器。
你可以看看他,但仅限于此。
“……”
伊尔丽丝尝试拨动,万物在她手中变得恍惚一片,她看到了从未有过的风景。
“呼——蓝色的是世界线,红色的是时间线。”她呢喃着,皱着眉头,开始挑拨。
她已经在时间之外。
那能力并不是什么简单的暗示,那可是……现实修改器,她甚至可以随意抹杀任何一条世界线。
如果她想,可以将‘可能发生的’支线,强行扭转为‘现实’的主线。
所以,她需要经过那一系列测试,现在,她已经没有了那执着的欲望。
看着乔恩和博卓卡斯替幸福相认,他们脸上的笑容,让伊尔丽丝松了口气,听到博卓卡斯替说,不怪自己。
她掩面痛哭。
结束了,她的感情结束了,那个时候的她,不懂爱。
“那么,卿…,啊呸,什么卿,帝王游戏该结束了,乔恩,我三年学不会何为爱,三千年还学不会吗?我将为你守望。”
她说着,转身离去。
开了一扇门,门内的龙女吓了一跳,就好像心虚的孩子一般,将什么东西藏在身后。
伊尔丽丝说:“科西切,不,黑蛇,你不该玩弄他的能力。”
“啧。”黑蛇露出不开心的表情,“你,你怎么会……”
伊尔丽丝双目如炬般清澈,“是你在拨动世界线,让乔恩陷入轮回,你在试探他的能力。”
“……所以,你怎么会?”黑蛇沉着脸,打算做些什么,却被伊尔丽丝抬手定住。
“啊,啊……好嘛好嘛,还给你就是。”
黑蛇认怂,她实在挣脱不开。
但伊尔丽丝可没傻到相信她,于是,她将黑蛇牢牢捏住,扔进深渊。
黑蛇的诅咒隔绝了乔恩对于能力的使用,他并不是用不了,而是每次要用,都会收到来自黑蛇的警告,久而久之,就不太敢用了。
而黑蛇的真正目的,就是获得乔恩的能力,这一条黑蛇,严格来说并不是主线的那条,而是别的世界线上的,主线这条还在那里。
所以,黑蛇有两条,这一条已经获得乔恩所有记忆,并且得到了他脑内还未完全觉醒的能力。
伊尔丽丝把将它还给乔恩,并开始在不同世界线间游走,来勘察一切对乔恩不利的东西。
她,将为他守望。
她懂了何为爱,爱不是无休止的索取,而是付出、包容。
她将在身后,为他守候,为他祝福。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