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岛地区的夕阳照耀在这片距离著名的凡尔赛宫不远的宫殿群那灰蓝色的房顶上,几辆漆着巴黎地区公社徽标的汽车停在大特里亚农宫正门前,为居住在这座宫殿内的罗德岛众人带来从凡尔赛和巴黎的厨房中制作的佳肴。
“什么什么什么!”闻到食物的香气,刻俄柏总是第一个从回廊中奔跑而来,却被守在餐厅门前的火神给一把拦住。
“小刻,先等等。”
“为什么啊?”刻俄柏的嘴角都快流出口水来了。
“里面还没准备好。”火神递给刻俄柏一个可靠的眼神。
透过半开的大门,里面身穿一般公社灰色制服的人们正慢慢地将一道又一道菜品摆上刻俄柏从未见过的宽大的长桌,两旁直立的高背椅不知为什么让刻俄柏的心中浮现出未名的一种紧张感——于是她也只好乖乖地呆在火神的身边,等待着开饭时刻的到来。
“布尼亚琴科博士,您的意思我大概知道了……”凯尔希从左面的回廊缓缓走来,“如果说有这样的事实的话,那么一切的事实便可以解释了……不得不说,您为我提供了新的思路,博士。”
“话说,这里可真是大啊……光是门前这片庭院,就可以让豆豆玩上好久了!”
豆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而此时半掩的大门在众人的注视中终于慢慢被人推开,一名身着白色侍者服饰的年轻人从中走出来,向众人微微地点点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耶!”
刻俄柏欢呼一声,飞快地冲了进去。
“请等一下,女士!”那名侍者见刻俄柏飞速冲进餐厅的身影,忙伸出手去,却发现身材娇小的佩洛已经绕着餐厅转了好几个圈。
“不必担心,先生。”
“您好,女士,”侍者彬彬有礼。“您和您同伴们的位置……”他正想说公社为在场的各位都规定了座位,并且巴黎大区主席也会在几分钟后到来时由他们引领各位进入餐厅,却被布尼亚琴科的手势所打断。
车胎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远远传来,人们的交谈隐隐约约地钻进布尼亚琴科的耳朵,混杂着餐厅中不知何时响起的田园风音乐一起,把布尼亚琴科的脸颊逼得绯红。
人群的脚步声在大回廊的方向上隐隐耳闻,一名金发碧瞳,身材娇小的少女身着一袭黑色正装踏步走来——一些显然是公社干部的人同样身着正式的服装跟在她身后——布尼亚琴科心想这位少女难道就是公社法兰西岛大区公社的主席?——她看上去非常年轻,与他们之前所见到的那些公社干部和被选举上的高级干事相比,有些年轻得过了头。
“您就是?”来人在布尼亚琴科眼前站定,虽说语调略显稚嫩,但从她的言行谈吐,布尼亚琴科也明白她并非如外表那样天真。
“塔季扬娜·布尼亚琴科,”布尼亚琴科优雅地向来人屈膝行礼,“罗德岛的博士,这位在我身边的便是凯尔希医生。”
玛丽伸出左手,与布尼亚琴科相握,“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小姐?”她的声音很轻,“我刚刚在那边听到了些许细微的响动——这才让我加快了步伐。”
“没发生任何事情,女士。”布尼亚琴科点点头,为达尔克让出通往餐厅的道路,而随着布尼亚琴科的脸同样转向餐厅——达尔克小姐的眼睛骤然睁大,而布尼亚琴科也面对着餐厅内的景象目瞪口呆——
火神拉着刻俄柏,想把她从桌上拽下来,刻俄柏面前早已满目狼藉,豆苗抱着她那只名为豆豆的磐蟹,但面前的桌上早已留下了磐蟹脚的印记,阿米娅在最前面露出有些羞赧的笑容,罗德岛的干员们分布在宽大的长桌两侧,餐厅中的侍者们均流露出无奈的神色。
布尼亚琴科叹了口气,转向巴黎大区主席的方向:“我很抱歉——希望您能……”
“请不要这样说。”玛丽很快收起了惊愕,布尼亚琴科看不出是礼节还是真心的微笑出现在她的嘴角,“我们不在意这一点——对,并不在意,”她像是确认似的重复了一遍,“你们表现的随便些,才是我们这些东道主的成功——我们快入座吧,”她对着布尼亚琴科,头向餐桌偏了偏,“我看见了这一幕,反倒相信你们会很好地适应巴黎的生活了。”
泰拉历1097年2月19日 公元1936年4月29日
法兰西公社,北部-加来海峡,加来港
莫尔·阿奇纳德从未感受到这样的轻松。
——他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跟随在自己身后的那名自称莱昂·布鲁姆的外交官,和外交官身边或身着便装或身着军装的随从,不由得回忆起几天前的最后一次会谈——在那次会谈上,坐在自己对面的也不再是他们口中“普通情报局”的干部,而是真正的外交官员。
那人自称樊尚·奥里奥尔,职位是“法兰西公社”副外交委员。
——我们已经了解了你方的诉求和主张。
感受着英吉利海峡的海风,莫尔·阿奇纳德大脑中不断回放着会谈的场景。
阿奇纳德记得自己这样回答。
——对于公社而言,我们十分乐意向追求独立与解放的民族送出来自无产阶级的帮助。
奥里奥尔在那天这样说道,但同时,我们不希望我们友好的援助落入帝国主义和封建败类的手中。
在那之后,阿奇纳德向他做出将援助的物资完全投入高卢民族解放工作的保证,但奥里奥尔似乎仍并未感到满意。
——你我都明白,言语上的保证什么也无法代表。
奥里奥尔眼镜下投射出干练的光芒,而后,阿奇纳德便记得这位副外交委员继续说道:“我们乐意向你们提供帮助,从物资,到人员和经验。”
——那么——阿奇纳德终于反应过来——如果能向科林尼亚派出顾问,那么更是我们所需要的——他记得自己最后才这样说,并在下一刻见到了樊尚·奥里奥尔胜利者的目光。
①
——那么我们将向您提供武器援助,贷款和军事顾问,愿我们与贵方的友谊能通过这份协议变得亲密而巩固。
——这是我们所共同期望的。
莫尔·阿奇纳德与樊尚·奥里奥尔最终握了握手,站在加来港口的栈桥上,手指握成拳头,感受着握手后掌心留下的余温——从哥伦比亚到乌萨斯,从米诺斯到莱塔尼亚,繁荣昌盛的高卢文明在四皇会战后毁于一旦,而无数高卢人也沦为侵略者的奴隶,为了避免来自伦蒂尼姆的怒火,每一个国家均拒绝对高卢的斗争提供帮助,从文多波纳到卡瓦莱利亚基,从圣骏堡到龙门,大陆对高卢的苦难冷眼旁观,复国的种子在科林尼亚艰难地破土而出,直到今天,在这南方的大地上才终于有人肯向高卢人伸出援手——民族的独立和解放,阿奇纳德想,身后的这片土地带给复国委员会的新字眼——轮船的汽笛声呜呜地传来,代表法兰西公社的三色旗在旗杆顶飘扬——红,白,蓝,阿奇纳德永远记住了这三种颜色,登上舷梯的他感激地向大陆内部望去——共和国,他一度认为不可能实现的理想,向他宣示了他的存在,并实实在在地向林贡斯伸出援手。
站在舷梯顶端,阿奇纳德不由得哼唱起前段时间在巴黎学会的歌曲:
光荣的日子到来了!
与我们为敌的暴君,
血染的旗帜已经扬起!
血染的旗帜已经扬起!
你们听,在旷野上,
兵士们凶残的咆哮,
他们来到我们的臂膀间,
屠杀你们的妻子与儿女,
公民们,武装起来!
公民们,投入战斗!
前进!
维多利亚《每周评论》1097年2月20日号:
谢拉格局势更加恶化!战争规模已经扩大,据谢拉格圣山部分消息,恩迪希欧斯·希瓦艾什的攻势使得佩尔罗契与布朗陶不得不展开全面动员——圣山已然沐浴在战火之中,谢拉格的未来被硝烟所笼罩。据悉,在内阁和保守党的要求下,摄政王已经向谢拉格局势表达了关切,内阁首相罗伯特·皮尔特对圣山的安全表达了担忧,并认为谢拉格爆发的战争会对维多利亚的安全造成某种损害。
《乌萨斯言论报》1097年2月20日号:
掷骰:
①法兰西公社和第三国际最终决定提供给高卢复国委员会的支援为:
0~23 顾问和武器弹药
24~51 顾问和大批武器弹药
52~76 顾问,武器弹药以及提供军事训练场地
77~100 顾问,武器弹药,军事训练场地以及部分军事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