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米她想要见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我该怎么去面对她……她会原谅我吗?】跟在后头,威廉不安地看向在前方带路的咲夜,悄悄地从衣服中拿出一直在维持着自己过去外貌的符卡,看着上面的图案,手也不由自主地捏紧了符卡【我到底要不要向她坦白这些事情……】
“威廉先生。”咲夜的声音打断了威廉的思绪,她伫立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旁,恭敬地说道,“这里就是大小姐的私卧了,大小姐也已经等候多时了。”
“哦,哦……”回复咲夜,威廉仍看向手中的符卡,微微沉思后他将符卡收回衣中,走到门前做了下深呼吸后,向一旁的咲夜微微点头,咲夜也心神领会,敲响了蕾米私卧的门。
“进来。”
蕾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平静的语气中还掺杂着些许虚弱,似乎还未从刚刚的伤势中完全恢复过来,收到蕾米的答复后,咲夜抬起低下的头,打开了门。
在敞开的门后,是一片漆黑的房间,一直蜡烛孤独地拜访在窗边的一张小桌上,微弱的灯光摇曳在烛芯上,烛光时亮时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般,而蕾米则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
威廉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蕾米,万般犹豫地走近房间,在自己踏入房内的瞬间,身后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他慌张地回过头,看到的只是一扇高大结实的木门,这时,一声轻响传来,随之威廉感到一丝凉意,威廉循声望去,蕾米已经打开窗户,双手趴在窗台上,然后平静地开口道:“好大的雨啊……”
“雨……?”威廉听到这句话后疑惑地看向窗外,夜空繁星点点,时不时还有微风吹进屋内,完全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你还记得吗?那一天的夜晚,和那个无人的屋檐下……”
“你是说那天……”威廉微微一愣,随后笑了笑,“啊……当然记得,我是不会忘记那一天的,对我来说那是最值得我记住的一天,如果不是那场雨让芙兰感冒的话,我也不会注意到那个屋檐。”
“是吗……”得到这个答案后,蕾米没有任何太大的反应,还是和刚才一样的平静。
“那天是你和芙兰第一次进入红魔馆的一天,如今差不多也已经有490年了吧……”
“那么,那一场雨,你还记得吗?”蕾米缓缓转过头,用那猩红的眼瞳看向威廉,而隐藏在那猩红目光下的,则是无限的伤感。
“诶?”威廉愣住了,而蕾米看到他这个反应后只是默默闭上眼睛,将头转了回去,再度看向窗外,周围的空气立即变得异常寂静起来,静的让人发慌,蕾米在窗前沉默不语,威廉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只好静静的站在那里。
“那是一场大雨……很大的雨……”许久后,蕾米终于打破了这寂静的气氛,“轰鸣的闪电划破了牢笼般的黑夜,让一座身陷黑暗中的洋馆获得了片刻的光明,也让被困于洋馆中的人们目睹了一张又一张苍白的脸。”蕾米说完抬起头,仿佛一切都在她的眼前再度上映。
威廉想起来了,那一天,无数的军队在夜雨中将红魔馆团团围住,所有的人都装备上了银质的刀剑,一个硕大的十字架被众人安放在馆外,银质的箭头打碎了一个有一个窗户,紧闭的大门不断传来被撞击的声音,看着身后蜷缩在蕾米怀里啼哭的芙兰和强装镇定的蕾米,自己与她们许下约定,随后毅然离开了红魔馆。
想起自己当时许下的约定,威廉低下头,回答道:“啊,嗯……我记得……我记得……”
“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来!”突然,蕾米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倍,她攥紧了拳头,几乎是吼出来般问道,“如果是不想遵守约定,那干脆直接远走高飞不就行了!就不要再来管我们的死活啊!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你要再次出现在我和芙兰的面前!”蕾米说完猛地转过身,眼角已经若隐若现的出现了泪珠,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威廉,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一直都铭记于心,只是……”说到这。威廉顿住了,他想起了自己衣服里的那张符卡,回望自从那天后发生的一切,他还没有准备好向她们坦白。
“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你到底在隐藏什么?”面对威廉的迟疑蕾米并没有多少耐心等待下去,她一边向他走去一边逼问道,“我和芙兰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说啊!”
“你们是我生命中无可替代的存在,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事物能过比得上你和芙兰……”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蕾米突然打断了威廉,泪水也止不住地流出“我们明明约好了的!等你回来后就带我们离开那里的!结果,结果……结果直到帕琪她将红魔馆转移到幻想乡……你都没能回来……”
“蕾米……我……”
“在你离开后,我一直都以为你很快就会回来,就这样,我一直等着,一天,一周,一月,一年……我都没能看见你的身影,每次询问帕琪关于你的事情时她都会应付我说你再过一阵子就会回来,但每次从帕琪嘴里得到这个答案时,我都会感觉你离我和芙兰越来越远,最后我确信了,你一定是去了其他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我像帕琪说明了自己的意愿,成为了红魔馆的馆主,渐渐地,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且身为馆主我也没有过多的时间来缅怀过去,直到你再次出现……”
蕾米说完后,二人再度陷入沉默之中,她咬紧了嘴唇,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威廉静静的听完蕾米的诉说,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随后低下头:“对不起,蕾米……真的……对不起……”
“现在道歉又有什么用!我和芙兰所经历的一切是不会因为你的一句对不起就消失的!我只想知道,你这么长时间来到底去了哪里。”
“……对不起,蕾米,关于这个,我暂时还不想……唔!”徘徊于坦白与回避之间,威廉的内心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在一阵痛苦的挣扎后,威廉还是选择了回避,他躲开了蕾米的视线,做出了自己的回答,然而还没有说完,蕾米就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夸张的怪力瞬间就将威廉打飞,而蕾米原本就受了重伤的手臂再次产生剧痛,她捂着自己的手臂,疼痛感不断地刺激着大脑,几乎让蕾米站不起身,这是威廉也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看见蕾米此时的模样与她手臂上缠绕着的绷带,他关心地走上前。
“蕾米,你的手……”威廉说着伸出手,想帮忙治疗蕾米受伤的手臂,但蕾米就像是触了电一样猛地一颤,一把将他撞开。
“走开!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蕾米甩开威廉的手,随后将他撞倒在地,在威廉倒地的瞬间,一声轻响出现在二人之间,威廉摔倒在地,刚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掉落在蕾米脚前的物品,他瞬间惊慌起来,急忙检查了自己的衣内,在确认过后他像是失了神一样向蕾米脚前爬去,就在自己的手即将碰到那个物品时,蕾米的鞋子也落在了上面。
“我不管怎么样,也不管你有什么借口,”蕾米全然不顾地看着威廉,一把拽起他的衣领,“今天你必须把一切都告诉我……诶?”
“蕾米……我……”威廉迟疑地看着蕾米,但他知道,失去了符卡的他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如今那种丑陋惊悚的模样,在发现蕾米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讶后,他立即拉低了帽檐,快速从蕾米手上挣脱后他快步向门外走去,“抱歉,蕾米,这个话题我们还是以后再说吧……”
但威廉刚走出一步就被蕾米给拉住了,在他颤抖的内心中,蕾米飞到了他的面前,她有些犹豫的伸出手,缓缓摘下了威廉头上的礼帽,在她惊讶的目光下,威廉的真面目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记忆中的那张脸如同碎土般开裂,掉落,而隐藏在那层伪装下的则是一张铁青色腐朽的脸……就像是一句拜访了很久的尸体一样。
“威廉……你的脸……?”蕾米迟疑地将手伸向威廉的脸,在触碰到他的脸的瞬间,威廉的伪装瞬间决堤,看着威廉如今的面貌,蕾米呆住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咚,咚
这时,一旁的门突然响起,随后小恶魔打开门向里面探头:“打扰了,大小姐大人,请问威廉先生在这里吗?帕秋莉大人有急事找……”小恶魔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一旁的蕾米与威廉,周围的空气顿时弥漫出一股尴尬的气息,看着他们两个,小恶魔小声问道,“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啊,帕秋莉找我吗?我这就来。”看见小恶魔后威廉如同看见救星般,他立即开口答应道,还没等蕾米反应过来,威廉就已经将她手中的礼帽夺了过来,将脸遮住后他快步走出房间,对小恶魔说了声“快走吧”后便离开了。
“诶,等等,威廉先生!不是那边!唔……抱歉打扰到你们了,大小姐大人。”小恶魔见威廉走远,赶紧向蕾米低头行礼,随后关上门追赶,而蕾米的脑海仍浮现着刚才的的情景,很久都没能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