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里格外安静，甚至能听到点滴落下的声音。
曹硕明看着躺在病床上尚且昏迷的颜零露发楞，胡羽成则站在窗边，眺望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终于，胡羽成忍不住开口：“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看你憋着挺难受的。”
曹硕明以同样呆愣的表情看向他，过了十几秒才说道：“问你了会说吗？”
“唔……有些事情确实不太能告诉你。”
“那不就对了。”曹硕明翻了个白眼，“那我问来干嘛？”
“可是我憋着难受啊！”
曹硕明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一副“你在消遣我”的疑惑：“你签的保密协定呢？不用遵守了？”
“咳，那个，你看啊，反正你都已经知道了那么多内幕，所以可以算半个自己人了，告诉自己人那能算泄密吗？”
“你刚才又说‘有些事情确实不太能告诉你’？”曹硕明忽然警觉起来，知道越多就意味着自己会被绑在他们组织上，如果他们是隶属国家，那曹硕明巴不得抱上这条大腿。
可你们是一个私自研发杀伤性武器的民间组织啊！
我还想多活几年。
“咳，那个是我的矜持而已。”胡羽成不禁老脸一红。
他确实有想把曹硕明拉进原初实验室的想法，这不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当年他曾救下一个高中生，现在那个高中生已经成为第三件装甲的使用者，即将参与消灭妄妖的第一线。
自己勤勤恳恳干了十年，也该是时候退休了。
但是就如曾经曹硕明震惊的，这个城市的安危只交给两个人着实离谱。
虽说自己当初是一个人挑起正面和妄妖战斗的担子，但是那时的原初实验室还有两个特别行动辅助组、一个善后小组和一个医疗小组，活动预算充足得不行。
但是从五年前开始，先是削减特别行动辅助组的数量，然后裁掉医疗小组，紧接着剩下的特别行动辅助组也裁撤了，最后连善后小组都没了。
他妈的，原初实验室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按老板的说法，颜零露的新装甲要资金投入研发，胡羽成的装甲要迭代升级，还有武器等额外装备也要跟进，这些都是吞金兽啊！本来成立原初实验室只是因为老板心善，出于为人类的生存得以延续而尽到应尽的责任，但这又不是义务和慈善，所以对于原初实验室的投入只能拆东墙补西墙，维持在一个相当的水平。
对此，胡羽成半信半疑。
资本家心善？
作为一个因为股市暴跌破产而走投无路参与了原初实验室计划的过来人，胡羽成只能说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老板背地里肯定还在捣鼓着什么从原初实验室明面上查不出来的东西。
不过至少他确实有在为这座城市的和平，人类的生存作出贡献，所以胡羽成也就和老板保持着表面的和谐。
为他，也为这座城市兢兢业业打工了十年。
只是现在越发地感到力不从心了……
想到这里，胡羽成下意识地把手放在左胸上，能感受到微弱的心跳。
尽管从曹硕明的视角看去，这个家伙说话说到一半就紧皱眉头陷入沉思还捏了一把自己的胸，很是怪异。
“无论怎么样，我都还是希望你能够听一下我接下来要讲的话。”胡羽成抛开脑中种种过往，语重心长地对曹硕明说道。
一听到这像是托孤一样的语气，曹硕明直接敬谢不敏：“啊不不不，我觉得您还可以再战个几年，你看啊，颜零露现在状态不稳定，缺乏经验，正需要您这样的老将在一旁扶持，将她培养成能够挑起大梁的新时代战士，没必要把我……”
“听着，如果你不想颜零露再像今天这样出事的话，你就老老实实地听着！”胡羽成有些严肃地打断了曹硕明的叨叨絮絮。
提及颜零露，曹硕明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要说起来，他和她压根就不熟，交流少得可怜，还都是围绕妄妖展开的。可不管怎么说，颜零露都救过他一命，作为一个正常人，至少知恩图报不能丢掉。
以身相许估计是做不到了，尽可能帮助她便成了曹硕明为数不多可以做到的事情。
“你说吧。”曹硕明放弃抵触。
“颜零露第一次使用装甲就产生了不适性，之后她的装备调整器就被收回进行修正。出现不适性的原因无非就两个，一个是调整器导入的数值超出颜零露可以承受的范围，从而使得她超负荷驱动装甲；另一个则是颜零露的……数值超出了调整器能够承受的范围，导致两者不相匹配，装甲超负荷运作，再反馈给颜零露本身。
“我不清楚她是哪一种，但无论是哪一种，装备调整器都会添加限制，要么限制调整器，要么限制颜零露。
“虽然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场损毁的状况来看，超出预想规模的战斗显然使得受到限制的颜零露受挫，她用了某种方法突破了限制，从而导致这一次身体机能透支。
“有一点，按理来说，这种激烈程度的战斗，装甲的使用者应该会遍体鳞伤，但是你也看到了，颜零露没有任何外伤，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所致，我也不清楚。”
曹硕明想要知道的，胡羽成基本都告诉给他听了。只不过关于最后一点，胡羽成隐约有个猜测，但这个猜测过于骇人，还需要找老板确认。
曹硕明听得出来，这些信息已经涉及到原初实验室的核心机密，这下他想要与这个“民间组织”切割，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有来自原初实验室的追杀了。
他有些头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自己只想做个安心混吃等死的阿宅啊。
就在他还在为自己的未来忧愁时，胡羽成决定去找老板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他起身走向病房的门口并说道：“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有时间的话就待在这里等她醒来照顾一下她吧。”
“这不是她家属该做的吗？你不会还没告诉她爸妈她住院了吧？”
胡羽成低头看着地板，过了好一会才沉声说道：“她的父母，九年前就妄妖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