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来和纱家里能够干什么,但慎吾还是来了,他总觉得,如果自己在走到大门口时拒绝的话,会被和纱一把揪住衣领然后拖进来。
和纱啊……就算看起来冷漠又帅气,但在这之下还藏着之前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才对吧……
在心中审视着自己的错觉时,慎吾难免会多打量几眼自己所在的地方——说实话,没什么特别的,跟他家的别墅被他霍霍成一副乱七八糟的模样时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就如同和纱说的那样,她才在这里住下没几天,还没来得及在这间房子里留下自己的生活痕迹。
“跟我来吧。”
“去哪里?”
看来,和纱并没有给客人倒茶的想法,慎吾还没来得急把背后的抱枕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她便开了口。
“跟上来就是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在他那边时,和纱说过,她家的音乐室是在地下室……
当站在向下的楼梯口时,此行的目的地自然不言而喻。
“快点跟上来呀。”
当慎吾随手按下楼梯口的开关时,描摹在和纱眉眼间的阴影消散了九分,剩下的些许,却是源于她闪烁的神情。
即便刚才的语气还相当强硬,但在心底的那些小心思被拆穿时,这个姑娘依旧会有所心虚。
“又是这样站着发呆……”
“和纱还记得,之前在我家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么?”
慎吾笑着,“抓住”了一个可爱的姑娘,当然是一件足够让人开心到露出笑容的事情。
“回家之后好好洗个澡,然后早点休息,还有啊……之前说过是为我破例的话,就不能再把练习时间补回来了的。”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答应过你什么事情。”
嘴犟归嘴犟,但和纱的表情已经把她的心虚出卖得一干二净了,加之站在几级楼梯之下而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在气势上弱了可不止三分。
如此一来,慎吾自然不为她的狡辩所动,反而饶有兴致地与她对视着,如此一来,除了闹着脾气地咬牙之外,她也无可奈何。
“你这家伙……我就是想,多弹一会儿琴而已……”
这个理由,当然是说不过去的,如果只是想要弹琴的话,她只需要一个人回家就好了,对慎吾性格的了解已经足够让她猜到这个恶劣的家伙在这里会发生的事情。
但是啊……很多奇怪的事情都是在“明明知道”的情况下无端端发生的。
“想要弹琴……么……”
慎吾理解不了这句话为什么会带上如此沉重的含义,就如同他理解不了对外物如此强烈的“渴望”一般。
“那我陪着你好了,不过……不能太晚。”
“你不是要休息了么?”
和纱如此反问着,刚才来自慎吾的捉弄着实让她闹了脾气,这可不是区区一句话便能抹平的情绪。
“偶尔破例一次,也不是不行。”
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慎吾大概是想把每一步都扎扎实实地踩稳,又或者……他是在调整自己的表情。
“而且啊,需要定闹钟来提醒才完成的事情,肯定早就被违反到了令人无可奈何的地步了。”
“总是说些让人听不明白的东西……”
和纱小声嗫嚅着,作为主人的她,此时反倒跟在了慎吾身后,大概……是为了把自己的表情藏起来吧。
“肯定又是在欺负我……”
“因为和纱很可爱,所以我总是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
慎吾将两个本该毫无关系的东西以因果联系在了一起,这个家伙就是这么让他人困惑,而且,理所应当。
然而和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受这个说法的,也许是因为从很早开始,就已经习惯了慎吾的坏心眼——甚至于,这个家伙早就说过这样的话了?
“可爱什么的……”
这句话,就算是理解成夸奖也没有问题吧?
这也是和纱那些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心思之一。
“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再站着发呆了……你自己也说了,现在已经不早了,再浪费时间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
“也是呢……”
慎吾没有戴表的习惯,也没有多少对手机的依赖,凭着先前的闹铃带来的时间概念,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今天如果跟和纱一起待到凌晨的话,明早起来也就只会稍微有些难受而已,如果又像平时那样,一不留神熬到第二天,那就不得不逃课补觉了。
但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如此想着。
“那就走吧。”
“嗯。”
慎吾应得有些拖沓,而和纱的回应则一如既往的干脆,这个姑娘啊……说不定心里已经谱好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乐曲。
“现在,你应该没有闹钟了吧?”
“没了。”
看来,和纱依旧在为之前的打扰所介怀,慎吾的脚步慢了一拍,这让他稍微落后了和纱小半个身位。
“所以,和纱不用担心的,你要弹多久,我就陪你多久……不管想要什么乐器做伴奏,都可以。”
“吉他。”
“嗯?”
“我说,我想要吉他做伴奏。”
和纱停下脚步,又一次扬起了眉,这个飒爽的表情说实话让人百看不厌。
“你会么?”
“不会。”
慎吾摇头,即便他承认得坦率,脸上的笑意间也难免带上了些许无可奈何的苦涩——这对于和纱而言,就像是加了足够砂糖的咖啡一样,让人心情愉快而明朗。
“反正也没指望你能会。”
难得成功了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和纱的步子变得雀跃而轻快。
“吉他啊……”
在此之前,慎吾没动过去学这样一门乐器的念头,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或许找到了值得尝试的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