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该想起来了吧?”
伴随着这句勾人心魄的话语,叶枝的记忆碎片拼成了一块完成的拼图。
那是刚才在教堂中发生的一切,浮现在脑海中的,是血肉模糊的尸体和癫狂的吼叫。
充满怒火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眼前这张足以让所有避难所的女人嫉妒到发疯的精致面孔。
她想起来了,刚刚因为情绪激动昏迷而导致失去的记忆在脑中浮现。
她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可怕的魔女执行官,刚刚做了一件多么丧心病狂的事儿。
...
但,那女人并没有想要解释什么,看向叶枝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的失望
“不过看来很可惜,有着优秀品德与意志力的你,也并没有觉醒呢。”
“虽然眼神不错,但是我并没有感觉到信仰之力...果然还是失败了吗,否则,多少我也会感受到一点。”
静直起腰了,眉头微皱。
“难道在你面前,父母相残,亲人相食,这种事还不够绝望么?不...真奇怪...明明你身上的种子那么耀眼,竟然无法自然催化么?”
她叹了口气。
“你没资格啊,你没资格...”
“你这个魔女...到底为什么!”
叶枝终于按耐不住,不顾眼前人的身份大喊着向她质问。
她明明是避难所的守护神,所有人将她视为女神的代言人,明明昨天还亲切的教给自己在这个绝望的世界活下去的知识与技巧,而转眼间...
“为什么?”
静饶有兴致的品味着这句话。
“为什么....我帮自己的学徒觉醒,想为人类新添一名珍贵的觉醒者战力,有什么问题吗?所牺牲的不过是两条人命而已。你自己不争气,失败了,与我何干。”
“你还要质问我为什么。”
“呵呵。”
静摇了摇头,右手握成拳,带着劲风狠狠的砸在叶枝身后的石墩上。
“为什么?为什么圣都要让我们这些人背离家乡,来到这穷乡僻壤保护你们这些对女神不敬,没有价值,没有信仰,几乎被神所抛弃,只能依靠地方教派的保护来生存的普通人?为什么我要舍弃自己自由,在这个屁大的避难所到处跑来跑去帮你们擦屁股?”
“我也想在圣都和家人一起生活,我也想每天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但那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人才有资格做的事儿了,你知道吗?现在的我们只是名为人类的牲口罢了,也许,那些堕魂只是把我们当作口粮一般圈养,我们才得以喘口气,那天他们饿了,我们这口气就要断了。”
“在这种时代下,你想问为什么?我也想问问女神,问问教会,我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静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这些话。
叶枝愣愣的看着执行官,她无法回答这些问题,这是她之前安逸生活中没思考过的。
静的眼眶略微泛红,以往这位玩世不恭的执行官从未与她这个学徒说过这些话。
“你能成为我的学徒,也只是多亏了你的祖父曾在圣都任职的历史学家,你才有机会得到一些文化的传承,现在,闭上你的嘴吧。”
“术-噤声。”
执行官伸出一根被手套包裹的食指,在叶枝的嘴上点了一下。
随后将她推开,虔诚的跪在石墩下。
“女神在上,请原谅我刚刚的无礼...我对您虔诚的信仰从未动摇过,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
“赞美女神。”
祷告持续了十分钟,这期间,叶枝不敢移动,只能看着静为自己破坏石墩的行为道歉。
尔后,静站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着
“本以为能带一个自然催化的觉醒者回圣都去交差,也算将功抵过了...现在...要不去找她借钱买瓶药剂再试试好了...但是这样觉醒又不算珍贵了。”
“就这样回去,教会一定不会轻饶我的,也没有办法了....”
叶枝在一旁静静的坐着,看着正在思考的执行官大人,她刚刚的一腔怒火和恐惧感被不知名的力量压制了下来,变得极为冷静。
她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只要这位执行官动动手指,自己便会被魔女的术夺走性命,死状可能会非常难看,刚刚随手一指,自己便被施下了噤声的术法。听说,圣都的魔女会使用瘟疫与疾病去折磨,令人生不如死,拷问邪教徒,她们的拿手好戏。
暗暗在心中骂这个可恶的魔女时,教堂的大门突然遭到了猛烈撞击,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嗯?这么快么....我还是先去避避风头吧...”
魔女自言自语着,随后撇了叶枝一眼。
“那么抱歉啦,学徒,虽然我很看好你,帮你弄死了你一家,但你自己不争气,没能催化种子觉醒,这就不能怪我了。不过作为补偿,就留你一命好了。哦,忘了告诉你,避难所已经被三只名为蝠孽的上级仆从堕魂攻陷了,大概已经没剩下几个活人了。不想死的话就小心点,赶紧逃吧,如果你能从那些丑陋的怪物手中活下来的话,就去附近的避难所生活吧,你父亲教你的知识应该足够了。”
说罢,穿着紧身衣的执行官朝着大门另一个方向的墙壁走去,临走之际不忘回过头给叶枝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然后整个人的身子就像无视了物理规则一般,穿墙而去。
“原来她还会这种的术。”
叶枝以前从未见过她使用这个术法。
门口处,那撞门的怪物吼叫了一声,撞击越来越猛烈,似乎有些急躁,剧烈的晃动让整座教堂都摇摇欲坠。
叶枝连忙站了起来,四下观察着可以逃生的可能。
教堂的门禁有一定阻挡堕魂的能力,哪名叫蝠孽的怪物想突破防御一定还有点时间。
而这点时间就是她活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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