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扫天地的紫光悄然落下,拥有顶级宝具级别的攻击力,发动时却静谧无声,巨大的落差让乎恶心的想要吐血。
首当其冲的大贤良师本就精神状态不好,对着牛首疯狂攻击,完全没有意识危机即将到来。
突然咚的一声,巨大冲击力将移动法坛连同上面的大胡子一同推了出去。
“后面,为什么?”
大贤良师惊怒的回首,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面容。
数名道童大半的兵卒,他的弟子们同时操控手边的黄巾力士,将他撞飞了出去。
“为什么?”
大贤良师在空中露出不解的表情,望向满脸急切的弟子们。
似乎,可能是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当先的一名弟子对他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憨厚而温和,没有半点邪气。
这应当是不可能的事情,以普通人的身体,怎么可能这怎么短的时间里做出反应?
下一瞬间,紫色的光芒划过,在大地上留下深不见底的伤疤。
移动法坛在地面上翻滚出老远,留下大胡子跌落在地,呆呆望向正前方。
消失了……
刚刚还在那里的,兵卒也好,黄巾力士也好,还有那些小道士们。
因为不喜欢他们原来的名字,所以给他们取了新的名字,把他们当做新的弟子。
在他生活的时代,收徒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因为他要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毫无保留的教给他们,就像教给自己的孩子一样。
于是无家可归的少年们就要叫他师父,要像父亲一样尊敬他。
那些像爱戴父亲一样爱戴他的孩子。
或许是他们最后的祈愿感动了神明,牛首魔王只是简单扫了一眼残骸,就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还在持续发出箭矢和魔弹的兵队,还有坚持战斗的黑衣老人,它本能认为那个黑色的小不点是最需要警惕的存在。
它张嘴吐出黑压压大群小型魔物,扑闪双翼向余下众人袭去。
也就忽略了跌坐在地面上的大胡子。
在巨大的冲击面前,大胡子呆呆坐在原地。
首先涌上心头的感情不是愤怒,不是憎恶,不是悲伤,而是一片茫然。
“为什么?”大胡子踉踉跄跄拄着九节杖站起:“为什么?为什么我在这里?”
破碎的记忆一点一点的苏醒。
“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我是……为什么来到这里?”
无数人的面容在他面前闪过,他们在说些什么,他们在喊我吗?
“我是大贤良师?!我是吗?”
“大贤良师!大贤良师!”通讯器里众人急切的呼喊换会少许他的神智。
过去也是这样,他们相信我,相信着我所描述的未来,相信着我……
“对了,我是大贤良师……我应该保护他们……”
大胡子猛地回过神来,再次握紧九节杖。
咔擦一声,承受无数次攻击的九节杖竟然在这个时候断开。
破裂的法术未能阻挡牛首魔物的攻击,紫光扫过大地,分散开来的小黄点以令人惊恐的速度消失无踪……
大胡子猛的跌倒在地,跌跌撞撞爬起身:“但是……应该怎么办……那个怪物,我……我……”
为什么?那些,当年相信着我的人,他们去哪里了?那些呼喊着我名字的人……
他们都死了!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我又犯下了相同的错误!
所有人都死了!为了我,我们所梦想的未来,太平的世界!
“我………”
“做不到啊!!!”
“帮帮我,大兄!大兄!”
“你说了,我们一定能成功的,你们对我承诺过的啊!一起拯救这个世界,拯救所有人!”
大胡子焦急的向天空喊道,却不得不到回应,转身向牛角魔王施法,慌乱中法术的威力反而大减少。
“为什么……为什么……”大胡子焦急的挥动残留的九节杖:“帮我啊!帮我啊!你在天上为什么不帮我!”
慌乱间九节杖差点脱手而出。
忽的有人自身后伸手,与大胡子一同握住九节杖。
九节杖于空中画出奇妙的圆弧。
那是非常温暖,温润如玉,让人无比心安的话语。
“太平术法是这样用的。”
刹那道法流转无碍,不知何处传来的神力化作巨锤,生生将牛首砸入地下!
大胡子欣喜转身回头:“兄!”
一阵微风拂过清晨的草原,他的后方什么都没有。
大胡子神色呆滞,怔怔道:
“你是谁?”
有什么人来过了……
然后还有更多……更多……更多人来了!
呼——吸——呼——吸——,悠长的吐息,黑衣老人再次冲向如冈仁波齐山般高大的牛首魔神。
入定存乎于“息”间,无论受到怎样的伤痛,面对多么骇人的攻击老人都保持着独特的呼吸法,唯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挤出身体里残留的力量。
又一次被击飞,这次牛首魔神连法器都没使用,只是轻轻弹动指头就将枯瘦的身躯打飞。
魔神脸上生出无数竖眼,长方形的瞳孔对着他露出讥讽的神色。
它笑了,第一次展露出人性化的表现!背后伸出一只巨大的牛蹄,畸形身长,关节扭曲向老人压下。
漆黑色的牛蹄挡住了阳光,黑暗笼罩。
吉美达聂桑不知恐惧地继续直起身子,全身各处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失去【魔性之月】赋予的力量,所谓“吉祥金刚”也不过是肉体凡胎而已啊!
(是啊,我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什么护法金刚,也不是什么菩萨的转世)
老人倔强的抬起头:“我只是一个人类而已。”
他挣扎着起身,身体却开始不听使唤。
右眼……已经看不见了……
左眼……也快了。
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让他勉强站了起来。
油尽灯枯,虚弱到极致的身躯里已经再也没有一点力量,牛蹄还未落下,仅靠着风压就将老人压倒。
彻底压倒在地上。
鲜血在压力的作用下大量从伤口流出,让人怀疑这枯瘦的身躯中是否还有一滴血。
老人依旧紧咬着牙关,在地面上挣扎着,地上划出深刻的印记。
那无穷无尽的压力却要将他的一切彻底碾碎,什么修行,什么境界!全部都给我去死吧!
唯有毁灭才是尔等要面对的真理!
黑暗中,恍惚间,老人感觉到身侧有人走过。
为何,有感觉是……是许多人!许许多多,千千万万,无穷无尽的人啊!
他带着风与火走来!有天与地赐予他权柄!有光辉化成的王冠为他加冕
要他去胜,要他去赢下来啊!
那是一个,并不高大的背影,不知为何却给人宽厚的感觉,仿佛是大地本身在支撑着他,无论怎么样的重压,即便天塌下来也能支持住!
在无限的光中,男人无所畏惧地走向铺天盖地的魔神,手中虚幻的长杖高举。
火借风势,风随火势,席卷着风火的长剑见风就长,仿佛要燃尽天地间的一切!
牛首魔神发出痛苦的惨叫,巨大的牛蹄自正中被压倒回去!关节扭曲,血肉模糊,最终在它的胸膛上留下巨大的伤痕。
无穷的光影,过去的历史在男人的眼前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