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色的黑暗中,嘉文已经存在了很久。
他将自己封闭起来,才度过了这漫长的时间。
黑暗中产生了变化,一点点光亮出现。但是嘉文没有反应,他封闭很久了。
光亮开始慢慢扩大,然后有了颜色最后稳定下来。像是一个显示屏,或者说光幕?
光幕边缘是和黑暗羽化的,中间显示出画面来。
画面中可以看到沙子和海,潮起潮落,反复交替。
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对于嘉文来说,封闭的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光幕是不存在的。
他需要的什么东西去唤醒,唤醒他生锈了的思想齿轮。
然而光幕的画面好像永远都是潮起潮落,稳定而永恒,看不到变化。
但事物总会有变化,看似原地转圈的也有可能是在螺旋上升。
终于画面里沙子动了,一个人爬了起来,然后向前走去,又突然直直倒下。
发出嘭的一声,在黑暗里传出去很远。
嘉文梦到什么东西嘭的一声,然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长得和他差不多的人,身穿军服,手持文件,推了推眼镜问道。
“我是谁?”
嘉文,有点懵,鬼知道你是谁。哦,我就是鬼。
“你是人”
“人是什么?”
“人是动物”
嘉文和那人开始交流,然后场景忽的变幻。
那人瘫坐在电脑桌旁,成了一个肥宅。
电脑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光亮。
“我不舒服,饿了”
“那你去吃东西啊,难不成饿死啊”
“东西,食物...”
“你不知道怎么做饭,你可以点外卖”
嘉文很快接受了变化,梦里什么都有,不奇怪。
又是一阵变幻。
这回,黑暗里出现了光幕。
光幕里,那人出现在了沙滩戈壁上,肚子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人七天不吃饭,可是会饿死哦”,嘉文对那人说道。
那人在戈壁上走着,走了个弧线。
“要不要画个箭头看看,不容易迷路”,嘉文实在看不下去了。
石头和沙子的中间,那人孤独的走着,这回走直了,身后满是了他留下的参照物。
嘉文看着他,觉得这人虽然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某方面比他厉害多了,他没有这样的行动力和毅力。
这样的人特别吸引人,嘉文决定帮助他。
一顿操作后,嘉文发现他可以拉高视角。就像游戏里那样,滑动滚轮放大缩小画面。
把画面缩小后,嘉文惊奇的发现距离那人不远处有一块高出来的地方。嘉文不知道怎么称呼这种地形,就给它套了高原的名字。
那高原上从中间开始有很多裂痕,从某个点开始发散开来。
按照多年做吸血鬼躲在阴暗角落的经验,嘉文觉得那些裂缝或者裂谷里,太阳难以直射进去,是一个躲避阳光的阴凉处。
说不定,里面还有未蒸发干净的水。
有水,生物就能活。
嘉文把这个发现告诉那人,也许他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不过应该先休息一会,他走了很久了。
那人听从了嘉文的建议,休息了一会,然后向着高原出发了。
画面一闪,这时那人已经在裂谷里了。
“我闻到香味了”,那人自言自语,又或是对嘉文说。
在高原中央的位置,那人走到了一棵小树跟前。
小树枯了,有点焦黑。但结着两颗饱满的果子,果子颜色一蓝一绿。
嘉文一眼就看出它不是人。
不对,不是什么正经果子。
“我想先吃那个蓝的,那个感觉比绿的好吃”
以嘉文浅薄的知识,他没吃过蓝色的果子,只吃过绿色鸭梨。
说道蓝色的果子,蓝莓算不算。
但很显然这蓝色的果子,不是蓝莓。
嘉文提醒那人,“蓝色的果子有点奇怪,绿色的果子常见。安全起见,你先吃绿色的吧”
“你向我保证?”,那人似乎不是很信任嘉文。
嘉文哪里敢保证啊,这奇怪的地方出现的一颗奇怪的小树,长着奇怪的果子。
怎么看都最好不要吃,啊喂。
不过,不吃就要饿死了,哪里管得那么多。
赌,为什么不赌一把。
赌一赌单车变摩托。
嘉文是有私心的,这么真实的梦可不多得。
赌赢了,那人可以多活几天,多陪陪他。
那人去摘果子了,用力一扯,但没摘下来。
那人觉得是自己饿了,力气变小了,然后开始和果子拔河。
他边拔河边对果子放垃圾话。
“果子,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
“果子,你...”
......
“果子,我直接吃了你!”
话落,那人对着果子直接扑了上去,张开了他的深渊巨口。
嘉文看着这画面,觉得非常有趣。
他想去这个世界,嘉文凑近了那片光幕,希望看的更真切些。
不知不觉,他伸出了“手”,去触摸那个画面。
“手”穿过了画面,光幕泛起涟漪,“手”上竟然传来了久违的感觉。
嘉文痴了,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触觉了。
这三分温暖,三分舒爽,三分兴趣的感觉,令人沉醉。
嘉文突然惊觉,还少了一分。
少了这一分,嘉文心里就有爪子在挠,就像美女在门外敲门却不进来。
想要这一分,他想要这一分,想要更多,摩多摩多,gkd。
好似听到了他的心声,光幕传来一丝吸力,手上变得更加舒服。
然后光幕变成了一个漩涡,边缘泛着紫黑色的光芒,附着着蓝青色的闪电,耳边狂风呼啸。
嘉文着了迷,被吸引着迈出一步,吸力猛然增大把嘉文拉扯进去了。
随着嘉文的消失,漩涡的光芒一阵闪烁,突然收缩消失不见。
被吸入的嘉文感受到了风,像是爱人在抚摸着他,全身的触觉都在欢愉。
如果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算不算相拥?
嘉文扑在了柔软的大地上,伸展着四肢沿着什么东西奔腾,触觉延伸,冲了个爽。
触觉收回,他深深呼吸一口这个世界的味道,这是活着的感觉。
然后,他睁开了眼。四面八方柔和的光被他捕捉到。
他又能看见了,以树为中心周围所有的地方他都能同时看见,太远了的就看不清。
这是那个裂谷,我在那棵树的位置附近。
嘉文确定了他的位置,然后想起之前和他说话的那人。
很快,他就在大腿附近找到了那人,那个长得很像他的人,或者就是他自己。
他尝试着伸出手抓住自己,很多枝芽边便朝那人伸去,缠绕起来,然后抓牢。
原来我现在是那颗树,嘉文他抓着那人,有所觉悟。
树不断长高,嘉文的视角拉高,触觉慢慢延伸出很远。
穿过云层,过去很久,最后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