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
房子所在的老楼居然和杨雨忧家挺近,就在她家小区的斜对面,走个大概四百米的路程就到了。
深夜叨扰似乎是不礼貌的行为,不过房东以外也是个熬夜党。一个戴眼镜、黑眼圈宅男模样的大叔,让他领着看了一圈。
以银墨自己的家为对比来看,这个只有一卧一厨一卫外加一个最多三十多平米还有点背光的窝简直是苦修。不过银墨倒是无所谓这些,她只是想尽快给银梦安排个过得去的藏匿点而已。
确认了房子没有安全隐患后,银墨直接点头,表示明天就让叔母过来签租房协议,毕竟银墨还未成年,名义上的承租人只能是叔母。
“你家长辈教导有方啊,小小年纪就让你出来锻炼,真好。以后等我家那个读高中了,我也让他自己租房子去住。就是要养成从小独立生活的习惯才行啊!”
银墨临走时听到大叔感慨了句。银墨没有吭声,转头便走。
今夜浓云稠密,积压的深黑隔开了地面穿透天穹的目光,无论月光还是星光都在这一天隐没无形,唯有几盏星星点点的夜灯和哒哒的脚步,低吟着一段无人倾听的独奏。
一个人走夜路按理多少会有点害怕,但银墨并无恐惧,相反,自己的影子与地面的深黑重叠直至不分彼此,让她有种发自内心的安全感。
“就像夜行的掠食动物。”她想。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银墨起床,重复着过去五千多天重复过的机械性动作,刷牙洗脸吃饭,然后背着书包上学堂。
今天的一切依然照旧。老师日复一日地重复他们在讲台上每三年重复一次的轮回,同学课上认真听讲、提问,下课后大都埋头学习,或者补觉,有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讨论网剧、本命、和日常八卦,都是些银墨听不懂也不想懂的东西。
路过9班的时候,银墨没看到陈宇独的身影,银墨估计他可能打篮球去了,总之她正盘算着要报复这个人。
以银墨的设想,直接用能力把他弄个遍体鳞伤是最简单的方案。
用超出他认知的能力轻而易举地击溃他的精神,再要求他配合自己勒索王雪来,银墨这两天一直在盘算这个。
可惜今天不知道怎么的,直到放学也没堵到陈宇独,和王雪来一起回家的路上也没再看到他,银墨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躲着自己。
不过银墨不担心他不露面,只要他还在这个学校读书,不愁抓不到他。
送王雪来回家的时候,王雪来似乎总是心神不宁的,是还在害怕吗?但是有我在啊,陈宇独不会来了。
比起这个,今天的打工才是让银墨身心俱疲。
“今天怎么这么忙啊……”银墨端盘子同时听着另一个顾客点单,顺便第三次出声提醒靠窗边那对天杀的情侣本猫咖禁止投喂猫咪。
啪,大概是地没拖干净,银墨一不小心绊了一跤,盘子上的咖啡和甜品洒了一地,身上也溅了不少。
等她送餐的那位自然立刻露出了不高兴的眼光,起身就问怎么回事。
缠着她点单那位倒是面露愧色,赶忙扶起她并连声抱歉,询问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那对情侣重新缩回手,往银墨投来一阵幸灾乐祸的厌恶神情,当然嘴上他们没说什么。
“今天真的很倒霉。”
“哈哈,有时候是这样啦。”杨雨忧安慰着道,“初来乍到,你看你毛手毛脚的……先交给我吧,你去隔壁休息会儿。”
银墨最后看了眼那几个人,尤其是那对情侣,银墨记住了他们两个的脸。
宠物店,悠哥带着她像带领 导参观一样逛了一圈。先是零售区,贩卖宠物和各类狗绳、项圈、除螨药、洗护液、猫狗粮等,代售的宠物大都是幼崽,在笼子里爬来爬去,不吵不闹,任人宰割。
洗护区唯一给银墨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那台大功率吹风机,每次启动都有刺耳朵的尖啸。银墨想象用这玩意儿堵住人的鼻腔,把热度和风力都调到最大,然后看着对方在强风中慢慢因二氧化碳中毒而窒息身亡的场景。
兽医区则是让银墨认识了各种药品,在仔细阅读各类药物的原料表后,银墨惊觉药品除了可以磨制催眠药、催吐药、毒药以外,一些药品包含的物质本身还有易燃性……虽说不是第一次去医院或者药店了,这个新发现依然让银墨像爱迪生改良了电灯泡一样欣喜。
倒不是说她就一定会做这些……总归增长了知识,这是为数不多能给银墨带来刺激的东西。
今晚是最后一天和银梦待在那间老屋子里。在那之后,她会把银梦安置到新的出租屋,老屋子暂时留作他用。
继续给银梦讲了《一只猎雕的遭遇》,马上要讲完了,结局她一直觉得很有意思,作者像是坚持了十年赞颂主人公的坚毅、忠诚、果敢等最美好的品质后,突然调转180°把他全盘否定,每次看这个结局银墨都有种莫名的快感。
然后是宣誓。
“我发誓。”
“无论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生老病死,我们永远不分离。”
“直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斗转星移。”
轻轻握着银梦小小的手,银墨沉入梦想,感受着怀中的呼吸,银墨第一次做了让她感到香甜的梦。
今天是周五。
度过一个平淡的早晨和午后,最后一节课的课间,教室里像扎堆的苍蝇嘈杂一片。
有几个男生在聊游戏,有人在楼下打乒乓球,旁边四组那个胖子付立岩还在一本正经地拼命拉着同桌女生滔滔不绝讨论超无聊的战争话题……
咽了口唾沫,银墨拍了拍身旁正趴桌上的王雪来,让她叫隔壁小组那个胖子安静点。
“啊……唔。”
王雪来怯生生地用手指尖戳了戳胖子的肩头肉,大概是皮太厚的缘故,老半天他才反应过来。
“银同学叫你安静点。”
“啊?”
胖子投来一个讶异的目光,他似乎既没有发现同桌想打断他又不好意思的尴尬目光,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真的太大了。
看到他这反应,银墨忽然感觉有点好笑。
摊上个好脾气的同桌还真幸运。如果是她的话,说什么都要把昨天见到的那个大功率吹风机塞进他的嘴里开最大档。
“你们女生啊,庸俗……”
胖子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撇过头去。与此同时,教室门口有个不认识的同学忽然敲了敲他们班敞开的门板,发出咚咚咚的奏响。
“一班的学习委员,还有团支书,邹老师叫你们到惠智楼六楼的办公室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