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内的喧嚣声逐渐消失,之前还在两人桌旁的客人在用完餐之后结伴离开,现在二楼就只剩下库洛伊与艾欧莉娅两人,窗外的灯光愈渐明亮,街道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不时能听到小孩的吵闹与大人担忧的阻止声,克洛斯贝尔又迎来了一天中最闲淡的时间。
“她姑且可以算是我的妹妹,我俩从小就认识,并且陪伴我度过了一段难忘而欢乐的时光。”
库洛伊在聊起自己回忆中的人时神色变得温柔,然而自己却很久都没有联系过她了,不过依她的性格,估计是担心大于埋怨,毕竟以前无论自己如何捉弄,那人也不过是念几句,更多的是害怕库洛伊会胡乱使用法术而引起体内的‘东西’。
“她还真是个幸运的人。”
“我才是那个幸运的人,如果没有她的话,说不定在几年前就死了。”不等艾欧莉亚发问,库洛伊向她讲述了一件发生在离开霭灵之前的事。
那是还处于跟随罗赛学习控制灵力的阶段,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然而某天在传授结束后,库洛伊打算试试自己的灵力究竟能支撑多久,于是将灵力灌注到练习用的人偶上。
这是罗赛专门为二人准备的,目的则是用来测试灵力的稳定性与大小,人偶会以白黄绿红四种颜色来提示他们当前的灵力强度,以便她调整教学的进度。
刚开始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一切都在库洛伊的预料之中,体内的灵力流动很顺畅,这种状况在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左右,他决定加强倾注在人偶上的力度。
库洛伊看着人偶已经变成绿色,并且隐隐有向红色转变的倾向,此刻的他像是忘记了自己特殊体质一般,急于求成地将更为庞大的灵力施加在目标之上。
异变突生,人偶确实是如他所料般变得通体通红,但强烈的窒息感接踵而至,体力也随之消失,库洛伊痛苦地倒在地上,越是挣扎想站起来,这个感觉就加重一分,然而此刻房间内除了他以外,并没有其他人。
罗赛一如既往地在教授完当天的知识后就溜回了自己房间,而艾玛则是在对面藏书馆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书籍,瑟蕾奴自然也跟随在她身边。
束手无策的库洛伊只能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不断流失的体力让他渐渐失去了呼救的机会,直到连眼皮支撑不住缓缓合上之前,也没有看到有人进来的迹象。
库洛伊对自己莽撞的举动有些后悔,本来体内就拥有一个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明明奶奶和艾玛平时也都提醒过要量力而行,明明自己也清楚灵力的修炼不是一蹴而就,但偏偏,总是会头脑发热干些蠢事。
“艾。。。玛。。。”
用最后的力气艰难呼喊着少女的名字后,库洛伊失去了知觉,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房间,熟悉的窗外景色。
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的库洛伊感受着新鲜空气带来的真实感,本想活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被褥被什么压住,接着他就看到艾玛睡在自己身旁,身上还穿着平常那套衣服,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这丫头耗费了大量灵力救了自己,并且彻夜陪伴。
略带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精致的脸庞上眉头紧锁,库洛伊盯着看了半晌,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上的一缕头发,靠近之后吻了一下。
——
“从那时候我才确定,自己是喜欢上她了。”
库洛伊在聊天时隐去了某些重要信息,只说是因为身体原因才导致发生这种事,不过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艾欧莉亚了解到故事得全貌。
并且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不知道艾玛的心意。
“希望有朝一日能亲眼见见她,说不定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嗯,一定会的。”库洛伊做出了保证。
随后两人又聊了许多其他话题,比如协会里各人的故乡、艾欧莉亚成为游击士的契机以及处理任务曾遇到的各种见闻,时间在愉快的氛围中悄然流逝,等到他们离开咖啡馆时,已是晚上八点。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们明天见!”
“嗯,早点休息。”
目送库洛伊离开的艾欧莉娅转身关上门后靠在墙上,脑海中不断地回想起他说的话,自己第一次鼓起勇气告白,结果却是这样,究竟应该算是失败呢,还是无疾而终呢?她现在也有些搞不懂了。
从库洛伊聊起那个人时的神情看来,自己是被拒绝了吧?
一想到这里,内心忽然觉得有些难过,真要说的话,自己认识他的时机太晚了,明明以前从来不在意这种事,但现在这种心情该如何解释呢?
“不行,明天还有工作,得早点去睡觉了。”
嘴里说出来的话充满干劲,然而艾欧莉娅的身体却丝毫没有动静,反而有些轻微的起伏。
库洛伊自然是不会知道少女此刻的想法,他正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朝米歇尔给自己安排的住所位置散着步,不一会便来到了位于克洛斯贝尔西区的住宅区-—[铃铛之家],这是一座很有特色的公寓,上层与西街相连,而下半部分则是贴着墙壁,看起来就像是裸露在外的地下室。
米歇尔对他的说法是,正好有人从这座公寓搬出去,于是他立刻联系处于行政区的市政厅,将这个房间登记为游击士协会的专用休息室,至于真相如何,库洛伊倒是没多大兴趣,只要有地方休息就行。
他从天台的大门进入后,顺着尽头的楼梯来到‘负一层’,这是库洛伊自己的看法,实际上这里是铃铛之家除了天台外最高的地方,而他的房间则是在下楼梯后的第一间。
掏出钥匙打开了暂时属于他的房间,一张床和上位租客没有搬走的屏风就是这里所有的家当,从房间内似乎还能感受到些许味道,于是库洛伊打开窗户准备吹吹风,顺便‘清理’一下没有被带走的空气。
是夜,月悬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