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叶把你扔给澄闪以后,便不见踪影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你跟澄闪两人。你看着她,准备等待她安排,结果她的眼神左右游移,好像好不自在。好几秒后她才说:
“好的。”
“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吧?”
说着,澄闪便领着你往食堂的方向走。你跟在她身后,问:
“这里吃饭时间是什么时候?”
“嗯,早上的话是8点到10点,中午的话是12点到2点,下午是5点到7点。”
“时间这么长的吗?”
“是的,因为我们是分批次来吃饭的……”
“是因为食堂空间小了吗?”
“嗯,我们的厨房出餐速度没那么快,在加上桌子也不是很多,所以没办法让所有人一起吃饭……”
“那你吃过饭了吗?”
“嗯,吃过了。”
“那么说,你的同事现在在吃饭了?”
刚才体检的时候,那个房间除了亚叶和你以外,就只有澄闪一人。既然这艘船是那么地节约空间,那澄闪就不可能独占一整个房间……所以你推测应该还有其他人在那里办公,只是出去吃饭了而已。
“诶,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是的,我跟我同事轮流去吃饭,她让我先去吃,然后再换她去吃……”
“那你就这样走开,可以吗?”
“没关系的,我同事很快就会回来,现在吃饭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客人来……再说我那个部门也不需要太多人手……”
“客人?你是什么部门的?”
“剃光头是统一的规定吗?”
“嗯。凯尔希说,这样效率比较高。既然要过集体生活,那个人就不能搞得太特殊……”
澄闪一边往前走,一边回答你的问题。
她的回答里没有太多的感情,纯粹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而已。
走着走着,你感觉快到食堂了,因为你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携带着肉的味道的空气灌满你的鼻腔,胃酸开始灼烧你的胃壁,你变得迫不及待起来。
一进食堂,澄闪便小跑着奔向食堂的出菜窗口,她精神饱满地向负责打饭的大叔打招呼道:
“嗨,迈克大叔!”
“哟,是小火花呀。你刚刚不是才吃过了吗?这么快就饿了?哈哈……!”
一看见澄闪,打饭的大叔便笑话她。
“我、我才没有那么贪吃呢!我这是带别人来吃饭的……这个人还没有饭卡,你能给他一份食物吗?”
迈克大叔看了你一眼,说:“新来的吗?哦,难道是捕捞部捞上来的那个?”
“对呀。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哎,这里地方又不大,有什么新闻很快就传遍了。没问题,我给他搞一份食物,我这边登记一下就好了。”
“那个……”
“怎么了?”
“现在这么晚了,应该差不多所有干员都吃过饭了吧?”
“嗯,这个点还没吃的人应该不多。你想说什么?”
“厨房的食物剩得多吗?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给这个人多点食物?他刚得救,还挺缺营养的……”
“哦,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只要小火花你开口,这个肯定没问题呀。”
“嘿嘿~”
接着,大叔便端出了一个装满菜的盘子出来。
“拿去吧,特大份套餐。”
“谢谢!”
澄闪接过盘子,然后领着你走到一个角落坐下。
跟你同一张长桌的另外几个人原本在吃完饭以后相互聊天,结果这些人看了你一眼以后尴尬地陷入了沉默,然后无趣地收拾餐具离开了。
是错觉吗?你感觉是自己导致另外几个人离开的。
“请吃吧……”
澄闪把盘子推到你面前,你一眼看过去,上面是满满当当的肉类。
“全是肉吗?”
“因为我们的食物基本全靠捕捞。但是肉类营养也很好的。”
“这个叫什么?”
“煎鲑鱼。”
“这个呢?”
“海带汤。”
“还有这个呢?”
“蒸扇贝。”
你跟澄闪的对话几乎全是你问她答,她从来没有问过你什么,她似乎对你不感兴趣。你觉得这是因为你跟她还不熟络、或者说你的沟通技巧不太行,至少她跟迈克大叔对话的氛围完全不是这样。你想要跟她加深关系,但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苦闷地用金属筷子戳了戳鲑鱼块,然后夹起来吃了一口。
蒸扇贝居然比煎鲑鱼更腥。去掉一边贝壳的扇贝,上面除了扇贝肉以外什么都没有。
海带汤味道很鲜,但是海带煮得太久了,一咬就化开。
综合来看,最好吃的居然是烤鲑鱼。而且这东西量是最大的,骨头又少。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原汁原味?”
清一色地除了咸味、腥味和鲜味以外,没有其他味道。这些全都是食材本身的味道。你怀疑这些食物甚至没有额外放盐,咸味完全来自于海洋生物体内本身自带的盐分。
“呵呵……”澄闪被你的话逗笑了,这是你第一次看到她跟你对话的时候表露出高兴的情绪。她说:
“其实我也觉得味道太寡淡了,但是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在船上面,香料全是奢侈的东西,就连最普通的蒜头生姜也是这样。对不起呢,我们只有这种东西。”
“没什么,我觉得还可以。因为我……其实不知道好吃的东西到底是怎样的。”
“因为失忆吗?”
“是的。”
澄闪眨了眨眼睛,她透明清澈的眼睛注视着你。你感觉澄闪的眼睛里似乎闪耀着什么让人感到温暖的东西。
你想起了凯尔希和亚叶的话。
你问:“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那个人?”
“亚叶和凯尔希说我跟某个人很像,好像是因为都有石棺、失忆、寡言这些特点。”
“你是说博士吗?”
“博士?”
“我想应该说的是他。”
“那,博士是个怎样的人?”
“凯尔希医生没有告诉你吗?”
“她说这些事情不能随便说。”
“哦,确实有道理……对不起,我也不能说。”
澄闪思考了一下,继续说: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能告诉你的。我虽然认识博士,但是关于博士的事情我了解很少。再说关于博士的事情全都过去了,现在是依靠我们自力更生的时代,博士他再也不能带领我们前进了……”
那是什么意思?
你感觉她的话里蕴含大量的信息。
她问:
“因为亚叶说你跟博士很像,所以你想想通过了解博士来了解自己?”
你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那么我觉得这么做没办法达到你的目的。因为除了都是在石棺中被发现、都失去记忆、都不怎么爱说话以外,你跟博士就没有什么相似的了。相反,我觉得你跟博士有很大的不同……我根本没想过有人会觉得你跟博士相像……”
“有什么不同?”
“……怎么说呢?应该说是亲近感?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博士很受欢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爱戴他,哪怕是讨厌他的人,也能够平心静气地跟他交流,他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但是你的话……”
她看了你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
“对不起,我没有恶意……”
“我的话到底怎样?”
“这……”
“我真的想了解自己。拜托你告诉我。”
害怕?为什么?
“难道,我长得凶恶?”
说起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如何。
“……”
“对不起,我真的太不会说话了……我果然照顾不好别人……”
“……没关系。反正我也只会在这里呆几天。”
“为什么呢?你要去哪里吗?”
“不。凯尔希只允许我在传说呆5天。要是5天之内没办法证明自己有留下来的价值的话,我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怎么会……是因为人口太多了吗?”
“是的。”
“……”
澄闪低下头,她看起来很悲伤。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过一天算一天吧。我吃完了。”
“啊,我帮你收拾盘子吧。万先生,要不我们一起去洗个澡吧?洗热水澡可以让人精神放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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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我们的澡堂……”
“是淡水吗?”
“原来是这样。”
“那么,我先进去了……”
说着澄闪便抱着衣服走进了挂着大大的方块字(『女』)的门口。那个字你并不认识,你想要跟着澄闪进澡堂,结果她皱着眉头指着另一个门口说:
澄闪指着的那一个门口也有一个大大的方块字(『男』),你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道过歉以后便走进该你去的那一扇门。
放好衣服,打开更里面的门后,里面的蒸汽立刻铺面而来。
你顶着白茫茫的蒸汽,找到一个空闲的淋浴头,开始清洁起自己的身体来。
你一搓身体,体表的泥垢便掉了下来。
你似乎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洗过澡了。
是因为躺在石棺里无法洗澡吗?
你一直沉睡在里面吗?
就这样随着石棺在海上漂流?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石棺里?
这些事情此刻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热水带来的高温让你放弃了思考。
你只是衷心地觉得,洗热水澡真是非常棒的事情。
突然,你听到旁边有个人说:
“喂,你让个淋浴头给我。”
你不知道那是对谁说的,你觉得应该不是对你说,毕竟你根本没有认识的人;于是你没有理会。然而那个人又加大音量又说了一遍:
“你听不到吗?我叫你让个淋浴头给我。”
这个时候,你终于转过头望向声源处,你看到了三个长相凶恶、身上有着奇怪花纹的男子,其中对你说话的似乎是三人中最高大的那一个。
另外两人则恶狠狠地赶走了原本在你旁边淋浴的人,这下只剩下你没有让出淋浴头了。
你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他们大概是想使用你正在用着的淋浴头。
你看着那个高大的人的眼睛,说:
“可是我还没洗完。”
说完后,你感觉那个人的脸色变了,原本凶恶的语气也消失了。
三人中较矮的两个用着中气不足的语气说道:
“我、我们一直都是用这里的(淋浴头)!你、你不知道吗?”
“对、对呀,凭、凭啥占了我们的位置?”
“是这样吗,那对不起。那我洗完再还给你们吧。”
“……”
那两个人听了你的话后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那个高大的人说了一句“啧。这里窄得要死,我们换个地方!”,然后便领着另外两人离开了。
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你已经说等一下让他们洗了,明明他们再等一下就好,结果一刻都等就离开。
很快,你便听到那三个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喂,你让个淋浴头给我。”
他们换了一个地方,向其他人重复着一样的话。
你看到,并不是所有的淋浴头的出水量都像你正在用的那个那么大,有的淋浴头因为损坏而变得出水困难。
这个时候,你终于明白了。
他们这是在霸凌别人。
为了占用更好用的淋浴头。
那么为什么他们突然停止霸凌你了呢?你想起了澄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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