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吾……”
“嗯?”
“之前不是说,要去你家么?”
“是啊,怎么了?”
其实,慎吾也不太记得,他到底有没有在说好放学一起走时要带和纱到自己家去,但既然和纱说有,那么就当做有好了。
一路上,和纱的话算不上多,他这边也没有刻意去找话题,但两个人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路——在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还买了一袋子甜点,其中大半都是布丁。
故而在提及两人此行的目的时,慎吾还是困惑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已经落在了自己身后一步的和纱,习惯性地挑了一下眉。
“可是……”
和纱抬起手,指向了身侧别墅的门牌。
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慎吾忍不住笑了出来——冬马,这个姓氏所指的主人,无疑是另一个人,但这里,确实是和纱的家。
“为什么,走来了我家?”
慎吾脸上的笑容很温和,但语气里却带着恶作剧式的轻佻,他习惯于此,故而哪怕并非有意,这些细节依旧会流露而出。
“多往前走几步是指……”
这是……巧合么?
如果仅仅是在自己和慎吾之间,那么就是一份幸运……不对,应该是幸福的巧合,但考虑到那个女人……
“你家……住这里?”
“嗯。”
用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门牌上“星野”的字样,慎吾才再度看向和纱。
“要说的话,和纱……你应该是这些天才搬过来的吧?”
“嗯……”
抿了抿嘴唇,和纱借着这个小动作把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她习惯了克制,所以想要抓住她的心思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这两天,房子才装好,那个女人没跟我说过,你和叔叔住在隔壁……她肯定是知道的,但完全没跟我说。”
“要说的话,老爹应该也知道,而且也没跟我说……不过最迟不超过明天,他肯定会打电话给我的。”
慎吾无奈地叹着气,推开了别墅的大门之后,他领着和纱走了进去。
“电话?”
“嗯。”
“这样么?”
“反正我也习惯了。”
慎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嘴上说的和心里所想或许是相同的,但是啊,所谓习惯,也将那份寂寞的心情包含在了里面。
“可是……”
会寂寞的吧?
和纱想要这么说,因为她自己就是如此,就在不久前,她才跟母亲分开,只是……习惯这份寂寞,想想就不希望今后的自己会是如此。
但面对着慎吾,她也就选择了沉默。
“要说寂寞啊什么的……也不是没有的。”
在这个时候说谎,怎么听都像是在逞强,那还不如坦率一点。
男孩子在某些方面的执拗,总是莫名其妙。
“是这样么?”
“抱歉,和纱……突然说这些。”
家人,也都会有自己的生活……
这是和纱理解到的东西,她能够明白自己的念头,但也正是因此才困于其中。
然而,这份思考仅仅在一秒钟之后便被慎吾的道歉和与之一起送到的笑容掐断,她也莫名其妙地跨出了自己画下的圆圈。
“我回来了。”
“……”
踏入别墅的玄关时,和纱还在思考在这个时候是不是得说“打扰了”这样的话,记忆里,那个女人教过她这些礼节,但因为太久没用,所以她完全生疏了。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么?需要……问候的人。”
“没有啊。”
慎吾摇头。
“我一个人住的,不过每周会请一次家政公司来帮忙打理卫生,花园会半个月打理一次……这些事情我都不太想花心思做,太麻烦了。”
“嗯……”
把鞋脱下之后,和纱学着慎吾的模样直接踩在了木质的走廊上,在她的脚刚落地时,扶墙换鞋的慎吾顺便打开了灯。
原本有些阴暗的四周被偏向橘色的光芒照得温暖,冷漠的姑娘因为这个小小的细节而露出了笑容。
“家里比较乱,所以和纱你就自便好了。”
走在前面半步,慎吾说着脑子里自然而然冒出来的客套话——和纱本来是这么觉得的,但她踏入了正厅之后,才明白为什么慎吾会这么说。
毕竟,没有人会在富人区的别墅一层大厅里,把各种乐器和运动器材放在一起。看着静静地垂落在不远处的巨大沙袋,和纱甚至有些幻灭。
至少,钢琴和龙门架,是做不来朋友的吧?
“因为都是我一个人住,所以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最早的时候,这些乐器都是在地下室,锻炼的器材都在二楼,但是我觉得太麻烦了。”
“也不错……”
听着慎吾的解释,和纱没来由地接受了。
她走到没有合上琴盖的钢琴前,扫了一眼琴谱之后,便随手按出了自己看到的音符。
音准如同想象的那般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她的心情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而好了起来。
于是乎,随手将书包搁下之后,她便坐到了琴凳前——接下来,大概就是一场会持续很久的钢琴练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