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收拾好东西便前去向郑明打招呼准备出发了,不知道是不是叶云竹的错觉,当她对郑明直言要与叶璃一齐离队时郑明脸上的表情非但不似刚到战乱地区保镖就赶着递辞呈的倒霉雇主,反到一副松口气放下心里重担的模样,活像升级试档口因吊车尾问题生主动退学而心花怒放的班导,表面上叮嘱着好好学习/注意安全,实际上给人的感觉就差上脚踹了。
倒也有肯定不是错觉的事:郑明看张丰年的溺爱和关切、迅速窜遍张丰年全身的恶寒以及他想刀人的那种眼神……
叶云竹挺佩服郑明的,各种意义上都很佩服他,佩服他甘为了宗门情谊以身犯险来此大凶之地庇护同门,也佩服他能把张丰年这养的琉璃蛋逼到对其避之不及的地步。叶云竹琢磨这倒霉孩子说不定啥时候就能收到来自宗门的对联,上联舍己为人殊显大爱,下联取向打击尤为致命,横批断臂渡人真君。
郑明拿出两张传音符分别交予张丰年和柳淼,叮嘱二人如要回到营地记得提前通过传音符告知他,营地的防御法阵现下已进入自运行状态,尽管外出不受影响可要进入法阵内部需郑明放行,在被危险追赶时若不事前告知郑明让他提早准备放行,慢一步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叶云竹和叶璃两人因这些天一直在带人趟地图,早早就听郑明那里拿到了传音符,所以郑明只是确认了两人身上的传音符是否完好,没再补发。
张丰年满脸纠结地收下传音符,性命攸关的事容不得他过多矫情。
看似很蠢事实上也确实蠢出花的通行方式实属无奈之举,临时赶工出来的防御法阵虽强度有保障可细碎毛病不少控制起来十分麻烦,不过在天元山脉这样的地方,开启麻烦但足够结实的防御法阵要比操作简单唯独一捅就破的摆设强许多。
离开营地前问了问张丰年打算去找什么,得到的回答却让叶云竹感到有些……心酸。
叶云竹的筑基太顺利了,她在不知道什么是境界障壁的情况下就被李逍遥推进了筑基期,这导致叶云竹对于修为境界的提升到底有多困难根本一无所知。
在林子里走着,过去几日时间叶云竹等人除了趟地图,剩余时间都用在清扫场地上,周围的妖兽要么被驱离要么被清扫,营地附近相对还算安全。
“引气入体是一场测试,通过这场测试的人便是修士——在普通人眼里是这样,但在我眼中事实并非如此,炼气修士严格的说仍是凡人。”
叶云竹很想反驳张丰年的观点,毕竟她自己引气入体前还宛如废人性命垂危,如果不是真气她早凉了。可当叶云竹看见张丰年略带笑容的脸上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她将反驳的话咽了下去,静静做着听众。
叶云竹没有说出口可她脸上的表情出卖了她,张丰年将她没藏好的表情看在眼里,继续说道:“身体和灵魂没有严重缺陷的普通人只要有适合的炼气法门就能引气入体进入炼气期,叶师妹你可知道为什么宗门里仍有大量不具修为在身的外门弟子?因为如果无法突破,炼气修士活不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叶云竹听言大吃一惊,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修炼反而会折寿的说法,不可置信的下意识看向叶璃却看见后者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张丰年见叶云竹吃惊的反应没往心里去,他认识叶云竹时后者已是筑基,没人告诉她这些关于炼气修士的事并不奇怪:“炼气修士的‘强大’是通过透支阳寿与魂魄实现的,凭凡人之躯借天地之力,怎会没有代价。”
那只要突破炼气不就好了,这样没脑子的话叶云竹还不至于张口就来,她只是整理好表情继续做着听众。
“炼气修士是以透支未来为代价换取一时的力量,在练气期停留得越久步入筑基的希望就越渺茫。今年是我步入炼气的第六个年头,距离阳寿耗尽应该还有不短的时日,但若错过此次求道会我或许也就止步于此了。”张丰年摊开手掌放在身前手掌上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灭的火苗微微晃动,和叶璃随手召出的火球完全是两码事,“路是自己选的我不后悔拜入兰飞宗,可……果然还是会不甘心啊。”
张丰年为什么会在这个关头突然和叶云竹说些类似交心的话?是想利用叶云竹对他的好感顺便博取同情,让叶云竹更尽心力?还是单纯想把心底积压的话说出来?
依叶云竹对张丰年的了解,是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不过这又有何不妥呢?
目光扫过手中的知恩最后落在带路的叶璃身上,叶云竹抚摸着她的灵剑话音柔和:“之前我一直认为我很倒霉,瞧我这病怏怏的样子,往前推两年连下床走动都是奢望,虽然是我自己作死才沦落至此……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我简直像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傻x。”
这是毫不作伪的真心话,叶云竹再一次意识到她是多么的幸运。诚然,叶云竹重病缠身,修为突破还要比旁人早许多面对莫名其妙的天劫雷罚,可她也遇到了太多贵人,叶璃、“神主”、李逍遥还有说不清能不能算数的男妈妈混元鹏,跟只能靠自己的张丰年、柳淼比起来她真的很幸运。
这是为自己而活的刘琪心中从未有过的念头。
不是张丰年的示弱打动了她,至今叶云竹仍然坚信话语的力量是薄弱的,令她下定决心的是那些曾经帮助过她的人。因为碰见了许多贵人向她投以善意,弱小的她才能活下来。也正是因为得到了太多旁人的帮助,叶云竹才绝不会吝啬向他人施以援手,更何况张丰年和柳淼是她的朋友。
“我很庆幸拜入兰飞宗,很庆幸有许多人为我提供了帮助,所以我也很庆幸在你和柳淼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恰好有着能帮到你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