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此刻外面突然席卷狂风暴雨,一泼泼的雨水打在湿滑的地砖上,难得燕京有那么大的雨。
张雨亭走进了苹果园站,地铁外连绵不断的高楼大厦的轮廓逐渐在雨帘中模糊起来。
他径直走向月台,就在这刹那——
地面突然震动,幽深的隧道里有刺眼的灯光射出。列车进站,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声音。地铁吹起的强风吹的张雨亭眼睛很不舒服,它停在了雨亭面前,方头方脑的车厢,红白两色涂装,地铁亮着刺眼的射灯,驾驶室里空无一人。
车门打开了,里面漆黑一片。
就在这时,说话的声音沿着车厢传过来了,经过数次反射显得有些失真。
“你迟到了!”
张雨亭轻轻揉了揉眼睛,眼前说话的人是夏弥,她抬起白皙的脖颈俯视着雨亭,她穿着波西米亚风的格子长裙,脖子上缠着紫色的长围巾和………..拖鞋。
她抬起那双漂亮的、冻得通红的脚用力踏了下地板:
“别发呆了,快上车!托你的福,我们等到现在才能进去!”她看起来相当不耐烦。
“哥哥.......迟到了,这样不好…….”子玉里面穿着无袖背心与内搭裤,外面套着和张雨亭一起潜入【冰窖】的黑色长袍,飘逸的蓝色长发顺着她的腰部曲线披散。长至腰际的秀发扎成了一根粗粗的麻花辫。至于为何是麻花辫嘛,因为那是夏弥替她绑的。
“来的时候耽误了些时间,怎么说?分头行动?”张雨亭走进车厢,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清不清理灰尘对他那一身黑袍没什么区别。
“知道镜像空间吗?”夏弥突然问道。
“啊?”张雨亭一头雾水的摸摸后脑勺。
“在几何学中,镜像,顾名思义,就是物体相对于某镜面所成的像。在二维空间的概念中,在二维空间里,一个或二维图形的镜像就是该物体在某平面镜中反射出来的虚像…………”
子玉宛如一个庞大至极精密之极的机器,毫无感情的念诵着知识。
“停停停停停!能不能说简单点?”
“简单来说…..”夏弥接过话茬:
“这个保护进入尼伯龙根的人的列车是有空间镜像性的,如同一节节车厢,但不同车厢的人看不见彼此。我们目前在这趟列车的最后一个车厢,其他的闯入者都在第一个车厢。根据空间规则,别的闯入者无论如何都看不到我们,而我身为gm却能看到其他车厢的情况,懂了吗?”
“那第一个车厢现在有多少闯入者?”张雨亭问道。
“我看看……四个,其中一个是路明非,另外三个人我不认识,1女2男。”
“ok我懂了,那现在我和子玉顺着剧本,那你呢?话说你为啥穿拖鞋?脚不冷?”张雨亭敏锐地发现了华点。
“吵死了!要你管!我穿什么关你什么事!”貌似踩到痛处般,夏弥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她瞪着雨亭,嗔怒大叫。
正常人这时候就该看出少女的心思了,但我们的雨亭同志华丽无比的选择无视,亦是……他根本没看出来!
“喔唷,你该不会想和我们滴楚大少来场偶遇吧?”张雨亭发出贱兮兮的笑声,他转身望向子玉:
“子玉,快看摄像头,我们滴楚大少下地铁了没?”
“明白。”子玉面无表情的沉默了片刻,只见她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起了一丝隐现的红光,一丝丝像数据流一样的细密光痕从她的眼中闪过。下一秒,她开口道:
“报告,楚子航正位于东方广场下的地铁站月台。根据轨道卫星和热像仪的探测结果,地铁站月台曾在2分钟前抵达3000摄氏度,持续时间为2秒,由此判断楚子航已经使用言灵「君炎」,并由此可以合理推测楚子航已遭遇死侍并展开战斗。”
张雨亭那玩味的眼神越发浓厚了起来,面对这种喜闻乐见的展开他表示请多来点!
“哎呀,既然如此。你还是快去吧,你哥哥就交给我了!”他憋住笑拍拍胸口。
“切……”夏弥眼中露出嫌弃的眼神,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离开了车厢——
望着夏弥离去的背影,张雨亭啧啧称奇的咂了咂嘴,舒了口气:
“老妹儿,走吧,该轮到我们了。”
“嗯。”
张雨亭转身走向列车门,用力的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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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停靠在月台上,月台极其古老,水泥地面,边角贴着绿色的瓷砖,白灰刷的墙壁剥落得很厉害,上面用红色漆着触目惊心的几个大字,“福寿岭站”,旁边还有日期,1977年。月台上只有一盏白炽灯照亮,上面结满蛛网。赵孟华、高幂和万博倩三个人扛着路明非下了车。
“喂!在这里熬了快半个月的人是我们不是你好么,你虽然不算白胖,好歹也不虚,扮得像个病号是怎么回事?”万博倩有点恼怒,她进入这个迷宫时还穿着短裙丝袜,现在小腿细的可以比拼巴黎秀场的超模。
“我不是不想自己走,就是想到在这里不死不活的过几百年,就……就他妈的哆嗦。”路明非颤颤巍巍的强忍害怕。
“习惯了就好,那那就是荷官。”高幂轻声说。
路明非抬起头,看见白炽灯下,坐着一个披着暗褐色麻布的人形。荷官缓缓抬起脸来,路明非惊得几乎背过气去。
就是刚才在隧道里依稀看见的镰鼬女皇,它的九个头正左右扭摆,九根脊椎弯曲着,就像九条蛇的脊骨。
“别怕,荷官不会伤害人。”高幂说,“甚至你攻击它它也不会反击,你把它当成是个机器就好了。”
路明非战战兢兢的跟着高幂,四个人围绕荷官坐下。荷官的九个头盖骨分别工作,观察每一个到场嘉宾,然后把一枚铁皮瓶盖扔在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拾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有“北冰洋”的字样,那是种很古老的橘子汽水的瓶盖,北京产,以前和可乐一样流行。荷官又扔给高幂几十枚暗金色的硬币,给万博倩的也是几十枚暗金色的硬币,给赵孟华的除了硬币还多了一个铝壳的指南针。
“不会吧?我的筹码就只有一个瓶盖?”路明非欲哭无泪,“我知道我新来,还没有积攒那么多绝望,但好歹照顾新人,惠赐两个硬币嘛!”
高幂拉了他一把,“别傻了,’北冰洋’的瓶盖是这里最值钱的筹码,每个值1000个暗金色的硬币,赵孟华那个指南针也就值100个。你想换零钱就把瓶盖扔给荷官。”
路明非试着把那个瓶盖扔过去打在荷官的一个头盖骨上,过了几秒——
……..一片寂静……….
“这个荷官….卡bug了?”路明非小心翼翼的问。
高幂皱了皱眉,摇摇头:
“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也许真出什么问题了?”
而这时,荷官身后不远处的列车门突然一动!
一串撕裂大气的尖啸声从空气中传来,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荷官的九个头突然惊慌失措的摇动着。
——轰隆!
荷官的九颗头地像榴弹一样炸开!
被炸碎的头颅──仿佛被高温燃尽般蒸发,转眼间就,化为一摊古铜色的尘埃……!
路明非、赵孟华、高幂和万博倩在爆炸的一瞬间把身体趴在地上,他们局限的视角能清晰看见荷官的遗骸化为尘埃飘在地上。
待爆炸掀起的烟雾散去后,两个漆黑的身影一前一后的从列车门走了出来——
“路明非,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