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双手剑吗?”
从武器仓库的房间出来后,洛德已经被强制拉去道场上训练了。看到我手中的武器,他显得十分惊讶。
一旁的杜达尔先生摸着胡子,眼神似乎十分感慨,仿佛说着“终于有人用这把武器了啊”,频频地点头。
此剑立起来只比我稍微矮一点,剑身与剑柄都比普通的原型白玉剑要长,是一把双手使用的武器。
由于材料的原因,这种剑异常沉重,如果没有激活内部的刻印,我完全拿不动。
“你真的要用这种剑吗?”洛德问道。“学习天星流的人本来就屈指可数,选择双手剑的更是寥寥无几,所以双手剑的剑术几乎都没有人懂。”
“啊,关于这个不用担心。”我把剑举起来,靠在肩上说道:
“我单手用。”
————
从白玉辉光私会出来后,我将崭新的剑带着剑鞘一齐举起,在阳光下它们是如此漂亮。
原来的那把剑只是一个粗制的模型,虽说这么久以来练习用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总不可能带着一把练习剑去战斗吧。
所以我就去拜托了辉镭尼亚大叔,他以此为原型,做出了一把真真正正的双手白玉剑。
兼具美感的同时,各方面的系数都是顶尖的水准。
拉起沉重的剑身,它在我的手中轻盈地舞动,剑刃扫过,留下一道湛蓝的光辉,测试用的木桩随即整齐地被切开。
“不愧是辉镭尼亚大叔,简直巧夺天工。”
我意犹未尽地将其继续空挥着,它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挥动,我不忍让其归入鞘中。
“哼,你知道这把剑有多难制造吗?要不是你这丫头曾经帮过我的忙,我才不会允许别人赊账。”
虽然辉镭尼亚如此说着,但他能够打造出这把剑,自己也非常满足吧,嘴角的笑容可藏不住。
“放心吧大叔,三天之内一定还上。”
“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凭你的小身板,真的有办法弄到这么多钱吗?”
“当然了,我自有办法。”
你说是吧,神灵大人?
————
一场雾雨后的空气十分凉爽,脚下柔软的泥土传来舒适的触感,空旷的原野上,看不见雄鹿奔跑的身影,此刻在加速的只有我一人。
急促的呼吸跟不上步伐,肺部撕裂疼痛感让我感到窒息,四肢灌铅一般沉重,即使如此,我也用着不快的全速,努力地奔跑着,在痛苦中深刻感受活在当下的事实。
即使感受不到背在身后的剑的重力,也能清楚地体会它的质量,我一路的步伐似乎也在迁就它。
至于为什么我燃烧生命一般地在偌大的原野上狂奔……
看看远方烟尘弥漫、剧烈翻腾的土地就能知道了。
“呀啊啊啊——!”
人、马、货物。
混乱的景象中什么也分辨不出,只能看见一只巨大的蠕虫在其中翻腾,大地像是液体一般,任其在当中翻涌。
“老爷快跑!你们,别管货物了,带着老爷走!”
不知何人声嘶力竭地呐喊,在这巨大的轰鸣声中也激不起半点浪花。
他浑然不知大部分人都被卷入这场天灾般的暴动中,骨头与血肉早已被搅碎,浓厚的血腥味浸入了每一寸泥土。
绝望……
连绝望都还来不及,无数人早已死于了恐惧与慌乱中。
在这片渺无人烟的原野上,一支商队只能无力地被这样吞噬……
如果我没有及时感到的话。
这种巨大的蠕虫名为“地涌”,是十分罕见的生物,体长就像它造成的破坏一般无法估计,遁入土中,地面上就留下一个天坑般的大洞,难以想象当它翻腾在地面上是多么壮观的场景。
我拔出身后的剑,尽管在这天灾面前的手脚不自觉地颤抖,我也硬着头皮冲向了正在肆意破坏的它。
它无视一切地翻涌着,地面上四处激起卡车般大的巨石,其中一块划过我的身旁,伴随着周围空气雷鸣般的轰动,我拼命咬牙忍住,让自己不去想象被击中后会发生什么。
眼前巨大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地面的颤抖几乎让我站不住脚,那血盆大口时不时破开飞扬的尘埃朝我冲来,只是接近就令人胆寒。
如果在远程用法杖会轻松许多吧,可是那样的话我根本控制不住,一定会连商队一起轰得灰飞烟灭。
所以此刻我不能逃避,出鞘的白剑不为他物,只是为了——
钱!!
“哈啊——”
我将恐惧聚集于喉咙中,以名为“叫喊”的方式将其驱散。
对着面前高速穿梭的巨大身躯,全力将剑身刺入!
站在地面上,刺入的一瞬间,由于受其巨大而高速移动的身躯的牵引,我立刻感到手臂脱臼,离开了身体的控制,但我的手掌依旧死死抓住剑柄。
地涌长长的身躯宛如火车一般,贴在我身旁高速驶过,只要我保持不动,并且稳住手中的剑,就能顺势在它身上划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手臂传来的冲击感早已大大地超越了正常人类的极限,好在我可以凭借着永生的恢复能力硬撑下去。
可这绝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凡是涉及到“永恒”一物,伴随而来的就少不了痛苦与折磨,因为永恒就是在其中寻求到的东西啊。
早该麻木的手臂,却不断向全身传来难以忍受的痛楚,全身骨骼在断裂与恢复之间循环,肌肉一直维持着近乎撕裂的极限状态,想要呼吸也找不到时间,每一个细胞都在竭尽全力地呐喊,对于外界,能够感受到的只有耳旁巨大的呼啸声。
在这地狱般的坚持中,过了几分钟,又或者只有一瞬间,冲击力从我手臂上突然消失,我全身失衡着朝前方倒下。
倒下的过程中,还没有接触到地面以前,我的身体就已经全然恢复了。
听着轰鸣声渐渐远去,我就这样把面部深深埋在泥土中,我从未像现在一般感到如此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