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烦人的苍蝇……
当耳边的口哨声响起时,冬马和纱是如此想的。
对于讨厌的东西,她从来都不屑一顾,但凡她偏转了视线,那么……对方就有且只有被一脚踢在小腿迎面骨上的这一种命运。
只是……这个世界上,似乎总有那么几个不识好歹的人。
当和纱因为被不识好歹的家伙拦在面前而停下脚步,她已经开始蓄力了。
“看来,不能说好久不见了呀……”
眼前这个家伙,肯定是那种自持着一副好皮囊就为所欲为的家伙!
就像冬马曜子一样!
当收到了一个略微偏了一下脑袋的微笑时,和纱没有去思考对方的语气中带着的那一点叹息。
至于好久不见,她才刚回日本,怎么可能……
“我的名字,叫星野慎吾。”
出于某种本能的反应,和纱省略掉了自己听到的某些东西。
只是啊……埋藏在记忆中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久远,以至于,有些东西在被拭去了时光洒下的灰尘之后,依旧带着令人困惑的艰涩。
哪怕……这是一份“宝物”。
至少,和纱花了一秒钟时间,才堪堪理解到,这个词的含义。
“所以,作为交换……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我……”
日文的文法里,对于“第一人称”该用怎样的词,和纱一时间拿不准,对于她来说,所谓的“母语”跟晦涩的德语或者英语相比,其实都差不了太多。
都令人费解,而且……词不达意。
“我的名字,叫……”
“如果不想告诉我的话,那就等下次见面好了!”
“喂……”
好在,慎吾转过身的速度并不快,所以和纱能够在他把双手抄到裤兜里时抓住他的衣袖。
“你明明……知道的。”
“可是啊……我想,听你告诉我。”
因为仅仅是回过了头而没有转身,所以慎吾藏住了自己深呼吸时起伏的胸口,这也让他有余裕露出笑容。
好在,让自己看起来轻佻而放肆,是他相当擅长的事情,所以……一切都没有破绽。
“你……”
和纱拿不准,“混蛋”和“家伙”这两个词该用哪个好,所以她只能闷闷地咽下心中的嗔怒。
“冬马,和纱。”
“那……班级名单上,应该不是重名,我也应该没有认错人才对。”
慎吾笑了。
“对吧,和纱?”
“嗯……”
和纱点头,在慎吾回过身时,她上前了一小步,低下头时垂下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视线,只是啊……或许她始终没有松开的手,可以当做判断她心情的东西。
还有就是……当慎吾略一弯腰,现在两人之间,已经跨过了的“安全距离”。
“那可以对我说一句好久不见么,和纱?”
慎吾如此问着,看来是依旧执着于先前见面时受到的冷遇。
但想想看,所求的东西仅限于此,似乎这份执着哪怕没能得到满足,也会随着下一片樱花的飘落而碎成晶莹的光点。
“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不是么?”
“嗯……”
上一次见面,是很久之前了呀……
下意识地点头之后,和纱才堪堪理解了慎吾想要的东西。
一句久违的问候,大概就是如此……远远超过事隔经年的分别,这样一句轻盈的问候才不会显得突兀。
“好久不见,慎……吾。”
“好久不见,和纱。”
磕磕绊绊的,两个人才算是好好打过了招呼。
只是啊……
直起腰在四下扫视了一圈,慎吾不禁叹气,因为又一次略微靠近的动作,他再度弯下腰时,几乎可以将下巴搁到女孩子的肩上。
“不过,现在要暂时分开了呢……”
衣袖上的拉扯感收紧了,慎吾这才注意到,和纱始终都没有把手松开。
现在他们的样子,根本就像是在……拥抱,只不过因为两人间的那一点距离,显得若即若离的轻佻。
高中入学的第一天,学校音乐科教室外的走廊……
想必,这会是个爆炸性的大新闻。
“为……什么?”
和纱抬起了头,只不过她没法因此注视到慎吾的眼睛。
“为什么……要走?”
她给慎吾的等待只有一秒钟,这其实还是因为她需要想清楚该怎么用日文把话说清楚。
无疑,她还有更多的东西想要说,但根本没法表达出来。
“因为,我们不在一个班里。等午休的时候,我再来找你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抢白了,慎吾的言语间却带上了一点点笑意。
握在胳膊上的力度消失了,他本以为这次见面在这里就会结束了,只不过甚至间隔不到一秒钟,和纱的手便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这个答案,显然没让眼前的姑娘满意。
“冬马曜子说,这个班……是音乐……”
“音乐科。”
慎吾重复了一次这个词。
“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进这个班。”
“为什么?”
“这个的话,一时半会儿要说清楚很困难呢……”
因为此时并没有跟和纱对视,慎吾的眼神习惯性地游离了起来,就连语气,都带上了些许轻佻。
一边组织着语言,他不自觉地撩起和纱垂下的一缕鬓发绕在指尖。
“所以,午休的时候,和纱可要等我一起吃午餐,如果到时候时间还不够,那么……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嗯……”
终于,和纱说服了自己接受这个勉为其难的说法,这也意味着,她的心情变差了。
粗暴地握住慎吾正把玩着自己发丝的手,她向后退开了一步。
“嗯。”
这是一份约定。
自己的小指被和纱扣住,那么就算是拉过勾了,如此一来,胆敢说话不算话的人,就得吞一千根针。
慎吾毫不费力地理解到了这一点。
“中午的时候,还有下午的时候,我都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