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想回去的话,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森下茜的话语带着几分魅惑色彩,在保健室不够明亮的灯光下,少女娇弱的坐在病床上,然后向你发出意义不明的邀请。
我......不是那种人。
发觉自己居然在心里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西川路斗忙止住飞扬的思绪。
“开玩笑的哟。”森下茜拿起校服的西式外套,轻轻抖了抖,然后对着西川路斗眨了眨眼,“如果彻夜不归的话,西川君的爸爸妈妈也会担心的吧。”
“那倒是不会。”
“不会担心吗,让我猜猜,西川君是自己一个人租房住吗?”森下茜穿上外套和西川路斗闲聊道。
“这么说倒也大差不差。”西川路斗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道,“我现在一个人住,爸爸妈妈都回乡下老家去了。”
这些东西在入学档案上都是有填写的,而入学档案的填写都是学生会负责,所以森下茜如果一定要查也不难查到。
实话说出来也没啥,倒是自己如果刻意去隐瞒,以对方的病娇本质恐怕日后会横生事端。
“这样啊。”森下茜从床底下取出鞋子,皱着眉穿了起来,“西川君一定是很独立的人才能让家里人放心你一个人住吧,真厉害!”
这是在打听我的家庭情况吗?西川路斗撇撇嘴,不想再就这个话题多聊,看她把肿的厉害的脚往鞋子里塞便借关心转移话题道:“看起来还是肿的很厉害,应该没办法自己行走吧。”
“有点刺痛,不过如果有个支撑的东西应该勉强能走。”森下茜试着站了起来。但明显是在单脚站立,受伤的脚都不能沾地。“可以麻烦西川君给我找个支撑用的工具吗,谢谢。”
西川路斗左右环顾,保健室里并没有什么适合用来作支撑的工具,靠墙的地方,放置拐棍的架子也是空的,大概是早就被借用了。
“还是我扶着你吧。”
没有找到适合的工具,他转到森下茜左侧搀扶起她的手,但又发现因为她左手受了不少擦伤,所以不好搭载他身上借力。而西川路斗也不好去搂着她,一个原因是不想,另一个原因则是当她搭手过来的时候发出小声的痛呼,大概是腰侧之前被磕得不轻。
而从右边搀扶的话对方左脚不能着地用力,也是寸步难行,一时间怎么都觉得有些无措。
“抱歉”西川路斗看森下茜任他摆布,不由觉得有点自己的行为有些蠢笨,于是干脆蹲下身,“是我考虑不周了,还是让我背你吧。”
森下茜带着笑意看他笨拙的晃来晃去,而当西川路斗手向后的在她面前蹲下,她脸上飞速的蔓延起一片红晕,没多想就顺从的扑在少年不算宽厚的背上。
西川路斗很明显感觉到一个温热的暖风压过来,他也没多想,平时他也常会有背千雪千帆的时候,但随着与一片过于柔软的部分与背脊相接触,他才意识到这和背千雪千帆完全不同。
扑通扑通——仿佛心脏在敲击着耳膜。
深吸一口气压下对那片神经反馈过来的电信号的感知,西川路斗手搭在她大腿部将她背起。
入手一片滑腻,那是独属于丝袜的质感,左边因为被剪去了一部分不在紧绷在腿上,手感显得非常奇怪,手指搭上去很容易就滑走,这让他不得已轻轻的颠了一下背上的少女来调整动作。
这个动作带来的摩擦又让他浑身一紧。
“嗯~”穿着长袖外套的手臂环过脖颈,少女的鼻息轻轻吹过后脑,西川路斗不由缩了缩脖子。
不太妙啊,感觉到年轻的身体开始造思想的反,西川路斗默默的在心里设想起猪八戒背猴子的场景。
非常有效,就是把自己想成猪八戒似乎有点怪怪的。
此时校园里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几只归巢的麻雀从树间掠过,两只杂色的猫咪顺着墙根溜走,空气中淡淡的樱花气息也因为人群的散去变得浓郁起来。
“西川君,你想退出漫研社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两人都沉默着各自看风景,西川路斗也没有特意去寻找话题,只是偶然看一下路过的行人头上的标签和不是掠过天边的乌鸦。
耳边传来少女听起来有些虚弱的疑问,西川路斗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漫研社,如果没有学年分那种东西,他大概率是不会参加的,即使他前世确确实实是一个宅。至于有没有森下茜的原因,不能说没有,但从根本来说还是他不愿意去面对自己的前世。
宅,动漫,什么都好,究其根本只是逃避世界的手段罢了。
而标签的预感只是理由之一。
“其中的原因比较复杂。”西川路斗含糊道,“只是我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你会大费周章的替我们张罗这个社团。”
“不需要理由啊。”森下茜嘀咕道,可惜西川路斗没有听清。
“嗯?森下学姐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并单纯为了帮助你们成立的社团。”森下茜说道,“西川君应该注意到了吧,学生会各部的干部们都身兼着某个社团部长的职位。”
“所以这其中是有什么隐情吗?”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西川路斗心里暗自嘀咕。相比较大多他听说过的学校的情况,樱井的学生会拥有的自主权似乎要大得多。
这还是比较罕见的,一般学校学生会根本上还是辅助学校管理的存在,可在樱井,学生会却似乎成了一个单独的管理机构。
这里要介绍一下樱井高校的管理构成,最高层是负责对外接触的校董会,但这些人高高在上,轻易不会过问学校的情况,也不会对学校的运行指手画脚。学校的日常行政管理则是交由校长,以及其下的由老师,教导主任等构成的基本管理层负责。
但是与学生相关的具体事务,他们却不能单独决定,或者说和学生有关的事务的管理基本都由学生会全权负责。
至于风纪会,他们才是完完全全打下手的角色,不过校园风纪这种事学校也是不会完全交到学生自己管理,毕竟曾经的霓虹高校也是有过“挥斥方遒”的时候的。
全权负责,这四个字写来不过数笔,但其中的权力可是一点都不小,有了权力自然可以攫取利益。难怪入学时开学典礼上学生会的人发言一股子官僚味儿,个顶个的会摆谱,也难怪风纪会的会长会在典礼上言辞如此犀利......
真黑啊,西川路斗感慨道,我还只想弄点奖学金,这些蛀虫都是住在蛋糕里直接开啃的。
“西川君是对我同流合污的行为不满吗?”森下茜的话让西川路斗脚步放缓,毕竟借由他们的社团牟利这种事,觉得不满也很正常。
不过这肯定不是主要原因就是,森下茜心里想到。她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西川路斗对她的排斥,她还以为与以前的某件事有关,但发现西川路斗好像没有认出她,于是她就猜测是不是西川路斗察觉了一些学生会的腌臜。
自从几年前学生会改制后,学生会的各种捞小钱行为就愈演愈烈,有心人能注意到也很正常,在此之前,注意到的人大多都往学生会里钻了,所以这些猫腻并不能为大多数埋头学习的人所知。
“森下学姐既然说给我听,想来也不会把我们社团的经费中饱私囊了吧。”西川路斗当然不会感觉不满,就算学生会在当学校的蛀虫,可又关他什么事儿,如果学生会克扣到他头上另论,他现在也没兴趣去干造福同学的事。
实际上也不一定是造福同学,本校的社团活动没啥能出得了成绩的,但是依旧有大把经费拨给社团,这其中少不了学生会这群人的运作,没了这些家伙学校还会不会拨出大把大把的经费可说不准。
实际上就算依旧愿意发钱也没用,多数人补习班都上不过来,要不是学年分制度绑着,分分钟一堆学习社团就安排上。
“对不起,我只是身不由己。”森下茜吐露到,“现在学生会会长的职位空出来了,学生会内部都人心浮动,大家都想着做下一个藤原会长,又能收获名,也能获利,甚至有机会保送名校......”
西川路斗不置可否,那个藤原和校长同姓,指不定就是子侄辈,所以才能有这么多资源,下一个怕是轮不到普通干部去当。
如果没有需要的话,学生会大概会慢慢沦为打下手的角色,知道下一个需要镀金的少爷、公主下来。也就是现在这群人能跟着藤原恭弥混点利益,还敢贪心怕是后患无穷。
这么想来学生会内部这些小九九还真是有些意思啊。
“我完全理解,不过关于经费的事还请森下学姐不要和长田他们提起,长田他不太管的住嘴。”
毕竟这个国家每个人生下来就要先会读空气,不会读空气的被排挤,被冷暴力,这么些年来他也见了不少。
“嗯,我知道,我只是和西川君你解释一下。”
感觉到西川路斗左手在腿上滑动,森下茜有些敏感的勾紧了西川路斗的脖子。
西川路斗感觉到她紧贴上来,就不好暗戳戳调整位置,他故作自然的颠了颠,让手回到正位。至于背上奇怪的摩擦感,他只能尽力无视。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询问学姐,在此之前我们认识吗。”正好森下茜有主动向他解释的意愿,西川路斗趁热打铁的问道:“之前听长田说你曾经在学校里打听我,但是我又从没有见过你,这让我疑惑了很久。”
听到他的问询,森下茜没有受伤的手臂上的肌肉明显的收缩,随即西川路斗就听到森下茜的回答。
“毕竟我也在朝日中学呆过,西川君曾经可是‘风云人物’,我想见识一下。”
森下茜的回答让西川路斗一头黑线,什么风云人物,倒霉之神还是不良头头?
难道是那时候从不良手里救过她,所以才对自己心生好感?可英雄救美这种事自己不至于记不得才对,大概率应该没发生过这种事,不然中学那群女生怎么都绕着我走,她们里面不也有几个自己救过的。倒是朝日小学的小豆丁们个个追着我叫大哥。
为自己的黑历史头一个变两个大,西川路斗一时间真不知道怎么追问下去,但他对对方的回答算是信了三分。
或许我应该表现得窝囊点,她就会对我失望了?
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如果表现得软弱些不就和《未来日记》男主一样了么,说不定更容易刺激了森下茜这个‘病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