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港国,在港口附近的海边那里。
虹聆望着海平线,她现在的模样除了头上的狐耳和背后露出的三根变得像兔子尾巴般短小的狐尾外,已经完全和人一样了,还留了长发。不过最大的变化是右眼那边有一片占了脸部四分之一,类似灼烧伤的大疤痕,仔细看能看出虹聆的右眼是义眼,以及她的左手少了一根拇指,从已经长好皮肤的不平整截面来看,那根手指是被咬断的。
虹聆心想着:“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蓝杰烙认不认得出来,离开他已经有两年了吧,还能再和他一起旅行吗?”
离开一年时,孤独的虹聆意识到自己唯一能回去的地方只有蓝杰烙身边,而现在,遇到过不少人的她发现所谓的归属可以由自己创造。两年的经历让虹聆知道自己有多弱小,但也有远超自己想象的坚强,她摸了摸衣服里鼓鼓的一袋银币,感叹不只有蓝杰烙可以给予她安心感,钱也可以。
曾经那种“想成为蓝杰烙无法掌控的女人”的中二想法早就不知道甩到哪去了,虹聆现在只想见到蓝杰烙。
过了一会儿,虹聆开始想象在她不在蓝杰烙身边的日子里,他到处跑,顺便帮助有困难的人,其中有一位漂亮小姐姐因此喜欢上他,然后她和那位小姐姐开始上演自己看过的不少作品里出现的狗血三角恋雌竞情节。
虹聆被自己的脑洞蠢笑了,没把这种想象放在心上,又在自言自语说:“反正是我的终归还是我的,如果蓝杰烙三心二意,那不要也罢,我的生活里可以不需要雄性”
虹聆打算再等两三个小时,如果蓝杰烙没来就坐船去南森国,反正南森国海边也是海边,在哪赴约都一样,而且她也不确定他会不会来。
半个小时后。
“虹聆”
这时虹聆身后传来蓝杰烙的声音,在她转过身想着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时,被突然闪现而来,脸过于靠近的蓝杰烙吓到,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的脸被他用双手捧住。
那一刻两人对视两秒后,虹聆不明所以地问说:“你干什……”时,问话被突如其来的吻打断。
嘴唇的触感,靠在一起的鼻子,以及看得再清楚不过的那双蓝眼睛,在这种能看到细节的距离下,那双眼睛比自己以前平常看到的还漂亮很多。
虹聆的大脑一片空白,如遭轰炸,然后渐渐意识到自己正在和蓝杰烙接吻这件事,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刚有点抵抗反应,他就放开了她。这个吻只持续了几秒,但却让虹聆感觉过了很久,当她完全反应过来后,正想发脾气大骂蓝杰烙说:
“色狼!流氓!就算我再怎么喜欢你也不能突然做这种事情!”
但看到蓝杰烙那张想哭却忍着不哭的表情,虹聆顿时心软了,她没见过也没想过他居然能露出这种表情,想骂的话到嘴边说不出来,自己加速的心跳和红着的脸也分不清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初吻。
“可恶啊,明明是我被非礼了,为什么是你一副委屈的样子?你这个诡计多端的心机男”
话是这么说,虹聆还是抱住了蓝杰烙,虽然不知缘由,但行动上还是想安慰他。对于虹聆来说,蓝杰烙和她只是分开了两年,互相不知道对方的情况,而对于蓝杰烙来说,他们分开了六年,其中对方还死了四年,现在是失而复得下的重逢。
蓝杰烙对虹聆现在的感情非常复杂且矛盾,说是爱吧,但爱得非常扭曲,占有欲居多,得不到就自己亲手毁掉,不允许别的什么来夺走她;说是恨吧,杀意是真的,但不想失去虹聆,希望她自由且幸福也是真的。
最终在各种矛盾的情绪下,蓝杰烙做出的举动依然和以前一样,他抚起虹聆的脸,摸着她脸上的疤,用温柔且有一丝心疼的语气问:
“你的右眼怎么了?”
接着又牵起虹聆失去拇指的那只手。
“还有手,发生什么事了?”
温柔的话语似把虹聆的思绪带回到曾经那段她和蓝杰烙在一起的日子,好像她又可以做回被他细心保护的自己,然后一股委屈感涌上心头。虹聆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似,一股脑开始倒苦水般诉说:
“因为钱花完了我就去工作,结果碰上黑心老板,总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扣我工钱,有时候还打人,我忍了三四个月,但怎么也攒不够去下一个地方需要的钱,就气不过砸了这家黑心店后跑了,结果之后,那个地区所有店挂了我的画像,拒绝招用我。于是我就到野外的森林地带捕猎采集野兽植物赚钱,偶然遇到好像叫什么魔罗拉大毒蝎,右眼就是在捕捉那家伙的时候被毒液溅射到弄瞎的,不过它很值钱,换来了一些金币,让我一下子就有了治疗和到短时间内不愁吃喝的钱。手指是我自己弄断的,因为被猎人们抓住了,毕竟我这种火狐也很值钱,为了在被卖出去之前逃脱,我咬断拇指挣脱了特制手铐。不过这段旅程里也遇到过好人,比如给了我一点钱用的前同事,看我受伤倒下收留我几晚的善良一家人,告诉我哪里有值钱大虫子能抓的旅人等等,我这趟旅途其实也得到过不少帮助”
讲到这里虹聆露出了笑容,仿佛那些伤害已然是过眼云烟,好像在说自己已经没事了,而蓝杰烙只是静静地听她讲完,然后把一只手轻轻盖在她的义眼上,手心发出一阵光后,手离开她的脸。
虹聆感觉视线变得有点不一样,她眨了眨眼睛,看看四周,惊喜地确信义眼变成了真眼。接着蓝杰烙握住那只残缺的手,虹聆手背上出现一个小魔法阵,然后拇指也长回来了,她看着自己的左手握了一下拳,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镜子,想看看自己的右眼球动起来怎样,顺便看到脸上的疤也消失了,然后她的笑容跟着消失。
“呜~我非常感谢你恢复我的眼睛和手指,但你怎么把我脸上的疤给弄没了”
“欸~~?”
虹聆没有责怪蓝杰烙的意思,语气上只是感觉很可惜,而蓝杰烙很疑惑,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虽然是痛苦的记忆,但眼睛好了以后,这个伤疤就类似于勇者的勋章,就很帅啊”
“额~帅吗?”
虹聆列举了一些蓝杰烙听不懂的,脸上有疤的动漫角色,非常肯定地表示这样很帅。
“那要不我重新帮你弄一个类似的上去?你忍一下痛”
说完,蓝杰烙手上冒出蓝色的火焰,虹聆立马后退几步,果断拒绝地说:
“别!算了!没必要做这种事”
蓝杰烙收起火焰,表示自己开玩笑的,虹聆觉得他的情感表现得比以前丰富了,想起刚才那个吻又红起了脸,她生气主要还是因为想在更浪漫的场景下献出初吻,没想到会在这里,一时之间开始乱找话说。
“你比以前结实有肉了”
“以前瘦弱是因为少了些生命能量,我去取回来了”
“虽然不是很懂,总之你变强了是吧,我也长出第三根尾巴了,为了防止尾巴太长容易被抓,我把尾巴变小了”
“你以前就一直说要长出第三条尾巴变成漂亮女孩的样子”
“所以是我变漂亮了,你才会突然亲……”
见虹聆没说完,突然红着脸站在原地不说话,蓝杰烙多少猜到是因为那个吻,他的耳朵也红了起来,会突然这样做是因为自己付出的这些,光是一个亲额头或亲脸颊没办法满足,就先预支了一个吻,还做好被打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她非但没有很生气还抱了自己。
一时间这两个人的氛围陷入一种甜蜜蜜,但又有点尴尬的感觉,他们周边仿佛在冒出粉红色的泡泡,丝毫不顾及在一些路人眼里他们有多显眼。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