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啊,我亲爱的维特,你做起事情还是如此的不知晓分寸。不行啊,热衷于伤害可不是什么好事。’
装腔作势的声音中,假惺惺的关切,令人感觉身上似乎有蛆虫在爬。
恶魔。
总算从无形的压力之中摆脱的小女仆身躯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上,因为之前的高压还在下意识地颤栗着。
额头上不住地留下冷汗,但是脑海中已经迅速反应过来这个扭曲声音的来源。
那么,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召唤恶魔之人。
布下将郊区的几个区块覆盖的大型术式的罪魁祸首。
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已经了解到的情报传达出去,幸运的是对方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小手段.....也可能是虽说发现了但是完全不在意。
“我知道,所以不需要用这点来教训我啦。”被称作维特的男人声音有些不耐烦,“而且啊,我可不是因为喜欢伤害他人才这样做的。”
“倒不如说,看见别人受到伤害我便会因此感到痛苦,目睹同类死去不由升起兔死狐悲之情更是人类的天性。”
‘说的也是,我亲爱的维特,你还真是个善良而又同情心充分的好孩子呢,噫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魔似乎被逗笑了,发出了接连的大笑声。
“虽说是嘲讽,可我还要强调,虽说善良是和我完全背道而驰的评价,但同情心充分这个词我倒是可以毫不推迟地收下——或者说是同理心。”
男人肆意地笑着。
“所以啊,我不忍心着人们庸庸碌碌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忍心他们的灵魂麻木,不忍心看着他们的血液冰冷。”
“他们的心脏本应该是鲜活自由地跳动着,可是如今每次心跳却如同时钟的钟摆那样刻板。”
“我对这种事情无法容忍。”
“毕竟啊,我是对于爱痴迷万分的男人,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更多人的爱还未能够诞生就已经被彻底磨灭了。”
“而我啊,想要看到更多的爱,想要看到更加璀璨夺目的爱。”
“无法容忍他们继续这样下去,所以我准备强行逼迫他们改变,纵然是要令他们就此死去也在所不惜。”
毫无意义,毫无意义。
这个世界已经烂到不能再烂了。
这个评价不仅仅是针对郊区——都市内部又何尝不是?
仅仅是看着他们的人生,就忍不住发出哀叹。
巨大的债务,就意味着他们基本上不具备自由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利,人生的道路究竟要走向何方唯有任人摆弄。
重复性极高的工作,看起来就像是巨大机器中小小的齿轮。
日复一日地转动着,直至损毁才被替换下来。
但是,这种事情并非是最残酷的。
真正可悲的是——他们的工作,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
有的人负责产生,有的人负责销毁;有的人负责破坏,有的人负责修复。
在这个个人武力占据着决定性地位的世界,更多的人实际上根本不被需要着。
上千万人集体的努力,未必能够比得上某些人一个念头带来的改变。
不,毫无意义仅仅是对于他们个人而言。
实际上,让他们的人生毫无意义,就是这些工作的意义。
给人们的嘴里放进苦味的奶嘴,让他们麻木地度过毫无意义的人生。
这种事情,令这个男人感到无法容忍。
所以,他绝对要改变他们。
即便这种改变的手段,很有可能会杀死他们。
“我无法容忍麻木如机械般的家伙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
“我必须要让他们麻木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无论他们是否愿意,无论他们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中......”
男人给自己的做法下了简单的总结。
这并非善意,仅仅是因为他喜欢所有人的心脏都能够热烈跳动的世界,仅仅是他固执的任性。
仅仅是,他希望目睹灼热璀璨的爱。
‘噫哈哈哈——!说的真棒,作为恶魔的我都忍不住热血沸腾了。既然如此,就请允许我为成就你的梦想献出自己的力量吧。’
恶魔浮夸地大笑着。
男人闭着眼睛。
“是时候离开了啊,否则应该会和那个正在向这边赶来的家伙直接打起来呢。”
“那可不行,虽说我的确非常想要把她的‘壳’打开,看看究竟会流淌出来多么璀璨夺目的爱......”
“但是啊......”
要更有耐心、更加能够沉得住气啊。
如此告诫着自己,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就在他离开后十余秒,橙发飞扬的少女匆匆赶来。
“艾丽娅......”
看着眼前的情景,以及那瘫软在地上的友人的身影,少女沉默了瞬间,而后俯下身子。
“执着。”
防护和回复的力量。
“包容。”
以将自身力量延伸和分散出去的“爱”,把原本仅仅是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回复延伸到目标对象身上。
执着,包容,渴求,是她的“爱”中最为突出的特质。
“看来,是我太过于天真了啊......”
梅莱赫·提比斯看着自己友人那逐渐恢复血色的脸颊,轻声低语道。
现实世界,并不是童话故事,也不说所有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都可以挽回。
这次,可以说是自己大意了,没能够预料到自己的友人竟然会在这里意外遇到如此强大的处于敌对立场的人。
但是......
即便是自己陪在她的身边,两人共同面对那个敌人,结局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那么,难道要让自己就这样躲在有着律令之剑的都市,躲在被无数家族底蕴防护着的家里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若是按照她所选择的道路走下去,那么,未来恐怕会有更多的类似的事情。
到了那个时候,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自己真的做好面对的心理准备了吗?
她扪心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