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被囚禁吗?”
“他们是被救赎。”
“你怎么知道他们快不快乐?”
“活着比快乐更重要。”
“不快乐为什么要活着。”
“生命的诞生是被需要。”
“不被需要是不是就不配活着?”
瘫软地倒在沙发上,李羡尘双目憔悴地看着电视里的问答。
灯火微弱,吊灯摇摇欲坠。
在缥缈的光影中,他看到了一个男人,前几年无忧无虑,优哉游哉。
那个男人的父亲是大企业的老总,母亲是世界闻名的慈善家。
一场意外的事故,让这个家变得支离破碎。
父亲死后,以往要好的同事朋友趁机大肆掏空企业的资产;母亲竭力阻止,但向来不经商的她没有保下任何一个东西。
在利益的面前,情义显得多么脆弱不堪。
母亲的心伤愈发严重,得了精神失调抑郁症,不久病终。
只留下那个男人,与一栋破旧的房子。
现在他一身烟味,双眼无光,脸色憔悴。
他见过比之深渊更为窒息的黑暗,是他空洞的眸子,还有他那死灰般的过去。
“我……为什么还活着。”
李羡尘的声音无力而又喑哑,令人心疼。
他想起了路人们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想起了同学们的讥讽与冷漠,想起了老师的唏嘘与嘲哳……
他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脑袋扭转九十度,眼中渗出惊怖的鲜血,诡异地看着他阴冷地笑。
翌日,青色的光弥漫天际,新闻早播播放了一条不被重视的新闻。
在喧嚣的世界,少有人能宁静下来去细细品味生活。
现实是一张被虚情假意编织的网,每个人都是最为下贱的奴隶。
过往是漂浮的泡沫,今朝是苍狗与流云。
“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
“无人与我捻熄灯,无人共我书半生。”
“……”
青玄宗,空梦山。
一大群身穿道袍的青年们蜂聚一起,呢喃着石碑上灵隽的诗句,不由得感叹。
“此詩是哪位长老所著?当真奇妙无穷……”
围观的外门弟子赞不绝口,各有领悟。
霎时,诗句后面浮现三个绚烂色彩的小篆,与破败而又朴素的诗句格格不入。
——安幼月
“哦,原来是小师妹所著,小师妹聪敏过人果真名不虚传。”
“不愧是小师妹,在题诗方面也远超我等闲杂之人……”
“听说小师妹今年刚满十六,却突破凡十二境桎梏,半步入仙,引得天地异象,霞光漫天,百花绽放,万物长青……乃是仙帝之姿!”
一位不起眼的黑发少年听到小师妹后,稍微怔住一瞬,随后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扫帚。
他只是青玄宗等级最为底下的外门杂役,不敢擅自与正统的青玄宗弟子交谈,哪怕是外门。
这首诗是他闲来无事题下的,用于释放心中的压抑。
没有修炼天赋,不擅尔虞我诈的他害怕与这群修炼者为敌。
他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对于他而言,重复这一天又一天单调且枯燥的生活,没有任何意义地活着便是全部。
傍晚时分,他回到了宗门为杂役们准备的房间,一间马舍。
没有被子遮凉,他堆好牧草,直接躺了下去。
白天的工作太多太繁琐,他累极了。
但他并没有任何抱怨,只是坦然地笑了笑,他想起了乖巧可爱,善解人意的小师妹。
小师妹看自己可怜,总是带来各种各样登天难求的材料供自己修炼。
自己天赋平平,每每修炼遇到桎梏时,小师妹就会第一时间耐心为自己解忧排难。
每次大会的奖品,小师妹都会夺得第一然后与自己分享。
自己去后山历练受伤后,也是小师妹为自己缠上绷带,细心照顾自己。
小师妹天真无邪,见到他总是微眯着眼跑过来甜腻地喊着小尘哥哥。
小师妹不介意自己杂役的身份,与自己分享故事与趣事……
李羡尘眉角笑得弯弯,清风从罅隙透进,将褶皱的衣角吹得猎猎生风。
如果说他穿越前没有体会到真正的情感,那么这一次李羡尘无比清晰地感受到——
来自小师妹清澈单纯的爱。
“晚安,新世界。”李羡尘攥着厚实的衣裳,进入了温柔的梦乡。
周边的萤火虫泛着微光,仿佛在回应少年的话语。
空梦山顶,少女按着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她一头银发,面容绝美如画,身穿一袭雪白轻纱裙,螓首蛾眉,浅笑倩兮。
“我……这是?重生?!”
安幼月匪夷所思地看着自己娇嫩的双手,镜子里的自己是那么的清纯甜美。
她望向四周,周围的环境是如此的熟悉而又陌生。
“青玄宗,空梦山……呵呵,看来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你的恶行,让我回来杀了你!”安幼月恶狠狠地嗔道。
水灵灵的眼睛只留下滔天的怒意。
上一世,她心地善良,见外门杂役李羡尘出身卑微却每天勤勤恳恳的工作,从而心生怜悯。
她怕他吃不饱,送去内门弟子都奢求的山珍海味;
她怕他着凉,特意送去许多厚实防寒的衣服;
她怕他修炼太慢被人欺负,于是背着掌门送去许多不传顶级功法。
在青玄宗的日子,两人越走越近,在一次次的互动谈心中萌生爱意。
少女的爱是清澈无暇的,安幼月把自己的一切都交托给李羡尘。
为此,她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偷取深渊秘法,来强行提升李羡尘的修炼天赋。
要知道,深渊邪族可是整个修仙界都为之厌恶的存在,这不是单纯的恩怨,而是种族与种族之间的仇恨。
谁都不会想到,青玄仙子,仙道翘楚安幼月,每月都前去深渊。
不是为了保卫仙界,而是为了一己之私吸收深渊邪气给李羡尘增长修为。
果不其然,李羡尘在安幼月的帮助下成功飞升仙界,成为闻名修仙界的「不朽帝君」!
安幼月也如愿以偿与李羡尘步入洞房,可安幼月没有想到的是……
李羡尘利用深渊邪术,凭借「渊剑」之威,贯穿安幼月的无暇之体。
她知道答案,但却不愿意去相信。
李羡尘一脸得意地俯瞰着她:“为何?呵呵……你还真是有够天真的啊,幼月……”
“如今吾为「不朽帝君」,身后是无数荣光与权利,一念便可决定上亿生命的走向。万仙盟也皆听吾令!”
“只要除掉你,谁还知道吾修炼深渊邪术?你说……这个理由合适吗?哈哈哈哈哈!!”
李羡尘狂笑不止,眼中尽是轻蔑之意。
安幼月的眼前一片模糊,她心如刀绞。
不甘心……
不甘心……
不甘心!!!
安幼月笑了,皎洁月光洒在她的脸庞上,格外凄美。
“李羡尘!我以无瑕之魂诅咒你万世疾苦,厄运缠身,永世不得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