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骸室等待了有一阵子的红月,发现她布置的所有法阵都没有被触发,说明阿格雷尔并不急着找她寻仇。
既然阿格雷尔还没有打出最后一击,她就不该放弃希望,想到这,直接冲出了圣骸室,离开了艾洛斯大教堂。
之前她把搞来的远古文献,放在了给达茜新找的藏身处,那东西是用龙语书写的,凡人根本看不懂。
为了不让阿格雷尔拿到那些文献,坏了她的备用计划,她必须铤而走险,前往现在已经乱作一团的旧城区回收文献。
飞在空中的红月,从老远处,就看到了旧城区发出的冲天火光,以及飘散开来的滚滚浓烟。
当她抵达旧城区的上空时,此处早已是遍地尸骸,血流成河,一种不祥的预感随之涌上了她的心头。
冲突的双方全然不知,自己其实都早以沦为了别人的棋子,非人种族反抗歧视与压迫的斗争,早已被内鬼出卖,士兵们也全然不知,他们自认为守卫城市除暴安良的行动,其实不过是圣血维序会权钱交易的扭曲产物。
对立的彼此,都有着自诩为正义而战的理由,但事到如今,他们都早已丧失了理智,被人操控,进行着血腥的杀戮。
红月穿过疯狂的屠宰场,在一幢三层的旅店楼顶降落,她一把扯开了上锁的铁栅门,朝着楼下走去。
然而这里的状况,并不比外面强多少,满地的残肢断臂泡在血泊之中,此处似乎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自相残杀。
浮在半空飘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处后,红月遇到了一个正在拿着口缸,接取顺流而下血水的老人,每接满一杯,老人就饥渴地一饮而尽。
走在达茜租住的那间客房前的过道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拿着手中的绣花针,不知疼痛地将自己的眼皮,缝得严严实实,确保其不会透进一丝光线。
过道两旁的墙上,扭曲映照出各种恶魔的身躯和面容,墙体已经变形为这些可怖之物的外貌,似乎墙后即为那令人胆寒的地狱。
恶魔的神智腐蚀,已经入侵了此处居民的思想,红月的预感成真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既然已经无处可逃,那便只能见机行事了,红月面无惧色地推开了达茜住处虚掩的房门。
显然,已经有客人先她一步,拜访了房间的主人,达茜被数十根指头粗的钢钉,扎满了全身,她整个人被钉在床上,从染红的床单上看得出,她生前必然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
最后要了达茜命的,是那颗正正戳在她眉心的钢钉,被折磨到面容扭曲的达茜,眼球通红,眼角已经开裂,四行血泪挂在了她失去生机的脸上。
红月用手合上友人的眼睛,此时她已经心如死灰,走到房间外的阳台处。
望着楼下硝烟四起,烈火熊熊不熄,以及扭打厮杀在一起的人们,红月明白了,她已经身处在真实的人间地狱了。
就在她感慨万分之时,身后一股滔天的恨意袭来,邪恶至极的混沌力量将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了一种,仿佛浓稠到无法呼吸的感觉。
红月甚至都不用回头,就已经知道,她的老朋友阿格雷尔,如期而至。
“这如诗如画的大美风光,简直和本王的地狱山河一模一样。”站在红月身后的阿格雷尔赞叹道。
“此情此景,本王诗兴大发,咳咳,不如就此来上一段吧。”
“残垣断壁之上,”
“我凝视空中悠扬的黑鸦,”
“却看不见远方消失的地平线,”
“衰败的尘土轻抚冰冷的面孔,”
“流逝。”
“残垣断壁之上,”
“我远眺破碎凋零的惨霞,”
“却感受不到弥漫的诡异气氛,”
“刺骨的灼热渗入漆黑的心房,”
“腐蚀。”
“残垣断壁之上,”
“我聆听嘶声力竭的咆哮,”
“却已经麻木冰冻灵魂的萦绕,”
“混乱思绪一直缠绕模糊理智,”
“苦痛。”
“残垣断壁之上,”
“我触碰到愤怒的太阳之泪,”
“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梦魇降临,”
“它势不可挡,所向披靡。”
“没有必要将那多余的祷告继续进行,”
“不会有什么期望,因为最终将灰飞烟灭,”
“谁都不可能得到什么结果,”
“自欺欺人。”
“最后,食下当初所种下的苦果,”
“承受炼狱的煎熬。”
“吧嗒。”阿格雷尔合上手中的硬壳诗册,红月应声倒地,跪下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正是当初身体完全崩解的前兆。
“咳…咳…咳,你…这念的什么玩意?”红月擦去嘴角的鲜血,强忍着胸口的剧痛问道。
“我在念那位躺在床上的朋友,她所撰写的诗歌,哦,署名是叫达茜没错吧。”
“这首诗叫太阳之泪,写得可真垃圾,一点押韵的美感都不讲究。”
“还特么触碰太阳,早烧成灰了,乱七八糟,一点常识都没有。”
望着面前这位索命的魔王,红月知道他并不急着动手,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回到了之前那种糟糕透顶的状态。
“你把我怎么了,咳…咳…咳。”红月没说几个字,又开始止不住地咳血。
“我之前既然有办法救你,那现在把地狱核心取回来,还不是易如反掌。”阿格雷尔把玩着手中的地狱核心说道。
“别用那种恶狠狠的眼神看着我,谁让你当初没事请我畅饮圣水的。”阿格雷尔得意地说道。
“龙神们为何对我如此不公,凭什么你这样卑劣下键的异魔,能大摇大摆地活在这个世上,而我,却要替他们管理人渣疯子成堆的地狱。”回想起自己过去,被红月耍地团团转的那些场景,阿格雷尔愤恨地说道。
“说白了,你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把心中的怨气,都撒到了我身上。”红月虚弱无力地说道。
“你跟那些老龙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妨跟我这个死人说说呗。”
“今天本王心情不错,既然难得有人想听我的故事,那本王就破例讲讲。”或许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够倾诉的听众,阿格雷尔竟然回屋拉了把椅子坐下,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