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结束啊?”
站在一片废墟中央,夜城挠了挠头。
对,这玩意理论上是一次性的——作为支点的四颗眼球此时已经碎成了好几瓣,惨兮兮地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再动弹。超剂量物质化妖力的急速流动就连同出一源的妖之眼也承受不了,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幸好,他眼睛多。
这样普通的眼睛,现在的他一次性大概能搞出来几千颗,要是不顾一切的放出妖力大概还能涨个几倍,而且损坏的眼睛也可以用妖力重生出新的来,只要不是一次性吧所有的眼睛都报废掉,同时有足够的能量补充进来,这种程度的炮击他可以无冷却的炸个爽。
只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要怎么出去?
自己应该是被关到了某个异空间里,但现在七人同行已经被自己轰成灰了,这个空间也该解开了吧?
像是在呼应夜城的疑问,他的身边忽然升起了大量黑色灰烬般的微小粒子,这些粒子聚集到一起,形成一团高速旋转的云层,接着这云团开始不停的扭曲,变形。
最终,七名和之前完全一致的行尸,再一次沉默的站到了夜城身前。
(难道我还有乌鸦嘴的天赋?)
面对沉默着杀来的尸体,夜城再一次甩出几颗眼睛。
“行吧,就当免费的训练场了。”
妖之眼中金光闪动。
…………………………
“没完了是吧!”
第七百次把手里的妖力长剑刺进最后一具行尸胸前,夜城一脚把对方踹了出去,愤然道。
如果不把对方彻底杀死也不行,现在夜城身边就有好几具被他用妖力穿起来,固定住的尸体——这些就是真正的尸体了,一旦对方判断没有脱离的可能,就会直接放弃挣扎,在不远处重新制造出一具新的尸体,从开始到现在面貌完全雷同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坡,此时夜城就一手拄着妖力长剑,一手扶着腰站在这座“尸山”顶端。
虽然夜城自觉以这个烈度就算连续打上十天半个月也没什么问题,但他总不能一直跟对方这样耗下去,到时候光是找不到人的月池学姐和晴就能把鸣海原掀掉一层皮,更不用说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橙……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对着天空全力来一发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在下果然没有看错,您真的是一位无比优秀的客户啊。”
“……你能看到?”
“不,在下只能做到传音这种小事,这算是合作者的优待吧。”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从容不迫而又饱含善意。
“不过,您是第一位在在下合作伙伴的能力下坚持了如此之久的客人,何等充沛的生命力啊!实在是令人感到发自内心的……向往。”
似乎笃定夜城无法从七人成行的异空间中脱离,推销员的话语带着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
(这倒是个好消息,说明我的实际位置还在末班车上,不然第一次委托恐怕就要以失败告终了。)
“那么,关于在下之前的提议,先生您是否有了些新的想法呢?”
“你觉得呢?”
“看来是没有……这真的令人遗憾。”
搞怪的弹舌音,夜城几乎能想象到到对方脸上嘲讽的调皮笑容。
“不过没关系,为了客户您的健康,这里就由在下先展现一些诚意吧,比如……一点情报?”推销员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在这个过程中,新一轮的七人同行又被刷新了出来。
“您大可试一下,会在几百年之后从这辆车里走出来?”
“哦,我差点忘了。”
清脆的击掌声。
“这辆车的规则只在灵与生者之间有效,也就是说,只要客人您立即自戕,然后保证自己成为有自我意识的灵,就可以靠业力正面击溃在下的合作伙伴了——虽然代价有些大,但也是一条路嘛~”
“这家伙好气人啊。”
在推销员背后,黑和服萝莉抱着胳膊坐在座位上,脸颊像包子一样可爱的鼓起来,但她却没有出手的打算。
在她身边,阳帽女士微微低下头,问道:“这位小姐,您不打算救人吗?”
花子酱瞥了她眼中的“怪兽女”一眼,没好气道:“你不也没动手吗?”
“我……”阳帽女士微微摇头:“虽然他的手段令人不齿,但这个人类毕竟早在几十年前就自愿立下契约,这位先生……”
她看向车中央的虚无。
“想必也是在为这一点感到为难,所以才对此一句不提,只把事情牵扯在他自己身上。那西方的天魔并没有对我出手,我并没有立场去对他不利。”
“哼,假正经的女人……”
花子撅起嘴,把脸转向一边。
阳帽女士也不生气,柔和地笑笑,问道:“那么,花子小姐您又是为什么不出手呢?”
“我?”
花子不敢置信地指指自己,像是听到笑话一样捧着肚子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我出手?”
“不,我可不会擅自扰他的娱乐。”
女孩的目光顶着推销员的后背,眼中满是强忍着的冰冷杀意,在目光移动到那片虚空中时又变成了无比狂热的虔诚神色。
听着背后两只灵肆意的议论,推销员暗自咬紧了牙齿,但作为生者他可不敢在这辆车上朝对方出手,只能把全部精力投放在身前的异空间上。
他听到自己未来客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像是……憋着笑?
“你早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