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心海是彻底跟不上姜望的思路了。
莫名其妙闯进愚人众埋伏的包围里可以说是个意外。
隐藏在元素里进行移动这种技能,在提瓦特大陆虽不是没有但也极为少见,出现什么差错本就是正常的事情。
但...
直接跑上去提醒别人是为什么!?
按照心海自己的做法,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愚人众还背对着自己没有发觉的时候尽可能地借助周围的环境脱离吗?
作为反抗军领袖的心海,对于这样的处境,也自有一套脱离方法。
比如借助海水。
不过迈步上前的姜望却没有理会心海内心纷乱的想法。
海风吹卷。
砂石流动。
与离岛阴郁的天空完全不同的蔚蓝在鸣神岛上方绽放,垂落的旭日映照海面的粼粼波光。
姜望看着眼前被自己拍肩膀之后转过头来、一脸迷糊的愚人众。
“谁...”
“我都不认识了吗?”
姜望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下子、这个愚人众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你——”
黑发黑袍黑瞳的年轻男人、可不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目标出现了!”
这人大喊了一句。
几乎是一瞬间。
周围的愚人众都在同时转过身、十多道身影同时对准了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姜望与心海。
众多精良的武器都在同时亮起了光芒。
所谓愚人众、本就是来自提瓦特大陆北部,处于冰天雪地环绕下的‘至冬国’的强大势力。
至冬国有着提瓦特大陆最顶尖的科技、理所当然的,承当着至冬国在外活动的愚人众所持有的武器,也是提瓦特大陆最顶尖的科技武器。
燃烧着火焰的火铳、操纵岩元素力量权杖...
能够让非神之眼持有者也能操纵元素力量的装备都在同时激活。
在被数量众多的精良武器指向的一瞬。
心海整个人都在瞬间绷紧,少女汗毛炸起般的警惕——
在这种阵仗下,哪怕是擅长战斗的神之眼持有者,恐怕也很难安然无恙。
更别说严格意义上的心海并非战斗人员。
姜望却只是摊开了双手,相比起心海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站在更接近枪口位置的他反而显得非常轻松。
不止轻松。
甚至拂袖间、一巴掌把那个自己刚刚叫过来的愚人众扇倒在地。
他说:“愚蠢。”
倒地的愚人众:“?”
其他愚人众:“?”
心海:“?”
这家伙是不是没弄清楚现状?
现在,他们可是在包围之下!?
“包围?你们知道你们包围的是谁吗?”
姜望将目光从那被扇倒在地、一脸迷茫的愚人众处收回,轻轻地吐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不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那群愚人众对视了一眼,没有立刻动手。
他们本就不打算伤害姜望。
按照与‘天领奉行’的约定,他们只需要抓住姜望,胁迫他与愚人众一起行动,将姜望与愚人众勾结这一诬陷做实即可。
姜望敢在这里坦然说话,正是基于这一点。
而且这群愚人众也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们想要抓我,无非就是因为天领奉行与勘定奉行的许诺。”
“但你们想过为什么是我了吗?”
不就是因为你跟八重神子的关系?
心海心中暗自作答。
但显然,少女其实也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姜望的来历,对于很多人来说都不是秘密,他确实是被八重神子担保,从而定居稻妻的,但他却绝不是八重神子带到稻妻来的,而是莫名其妙地‘从天而降’的。
能够突破雷电将军为‘锁国’而布置于稻妻四面的雷暴,抵达这个四面环海的国度的势力,少之又少。
但就愚人众所知,能做到如此无声无息的,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们——
愚人众!
难道说...
姜望呼了口气:“我本来都已经在这片土地之上站稳了跟脚、这下子,恐怕就要被你们暴露了。”
以言语诱导。
以形势去迷惑。
不战而屈人之兵。
更别说,天领奉行与勘定奉行的计划中,本就有着一项外人不知晓的破绽。
“你们想过没有,那两大奉行为什么会有胆子挑衅鸣神大社...哪怕是暗地里的?”
因为雷电将军拥有绝对的‘公平公正’。
绝不会因为八重神子是雷神的眷属就有所偏袒。
雷电将军只会杜绝一切不稳定因素。
但若八重神子也成了那份不稳定因素,那么只要两大奉行同时在暗地里发力、未尝不能借雷电将军的力量,将八重神子软禁在鸣神大社之上,再难成为两大奉行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然而这些,外人不会知晓,只有幕府高层才会知晓。
这群愚人众更不知道。
他们只会疑问。
是啊、他们凭什么敢呢?
八重神子作为雷神眷属,可是完全有实力,将他们碾死的!
以世人所知晓的,她与雷电将军的关系,恐怕也很难被怪罪吧?
“这本就是他们的一场阴谋,他们让你们来绑架我、为的,不过是逼我暴露出真实的身份。”姜望信口雌黄,但眼前这些愚人众,却信了七七八八。
他们是精锐。
也都并不蠢。
但正因为不蠢,所以才明白在异国他乡步步为营,更需要小心谨慎,防备被他人下了套。
所以现在。
不说姜望说的话很是合乎逻辑,哪怕这些话是假的,谨慎之下、也足以让他们心生迟疑。
“退?退什么呢?”姜望拂袖,扬起一片沙滩沙砾:“精锐的愚人众,只有这种担当吗?”
“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两大奉行给愚人众设下的圈套,你们退了、等待你们的,或许就是真正的埋伏。”
“既如此、不如以退为进。”
“反过来,去袭击那两大奉行呢?”
“!?”
一直到那群愚人众远去、去往幕府本部所在的,心海这才回过神来。
他们真就去袭击那两大奉行了?
这...
没有什么事先准备,没有什么真实的诱导。
就简单几句话。
就成功了!?
心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对于姜望来说,这也才是理所当然的。
他前面那些话,说的很郑重,但不过是层层加码的铺垫、到了最后那一句,才是真正让这群愚人众信任他的关键。
那个还未到来、却已明确将会接替前一位执行官,负责稻妻愚人众事宜的执行官——
【散兵】的名讳。
散兵将会来到稻妻,这是仅有愚人众内部知晓的事情。
姜望却能准确说出来。
...他们当然不会知晓,这不过是姜望作为‘穿越者’带来的信息。
当然,【散兵】的名讳虽重要。
只是如果没有前面的层层加码、在愚人众的心理上积压,想要做到让他们轻易听从,其实也很难。
他可没有什么信物之类的东西...只有让这群愚人众的心境起伏回旋,才能让他们下意识忽略这个实际上非常重要的事情,轻易地听信了这一面之词。
打的,也正是一个‘信息差’。
“好了,解决了。”姜望拍了拍手,迎着海风而笑:“该走了。”
愚人众跑去袭击两大奉行所在。
他也当然要到场。
才能彻彻底底摆脱自己可能存在的、被构陷的危机,不是吗?
这也才是姜望所说的‘顺势而为’、‘因势利导’。
而且。
这可是一场好戏。
姜望笑得很是开心。
心海歪了歪头,感觉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现在...确实要去看戏。
她也早就想看那些家伙,栽跟头了!
——轰隆!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