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的大半男生爆发出一阵哄笑,他们从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牧野自尊心的机会。
这小白脸除了长得帅以外,根本一无是处,尤其是学习这块,直接开摆!
——这是他们的共同认知。
至于班上的女生,目光则友好得多。
一般来说,她们连自己的成绩都不太关心,又怎会认为别人的成绩不好是什么缺点呢?
只要够帅够酷就行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初高中阶段,受欢迎的男孩子里面更多的是差等生。
牧野听到数学老师严厉的话语,以及教室内的讥笑之声,心头的怒火一下子猛蹿上来。
他拍桌而起,大踏步走向讲台,眉头紧皱地对数学老师冷声道:
“收回你刚才那句话!”
老师被他突然的反客为主弄得一怔,继而恼羞成怒道:
“这就是你对待师长的态度吗?难怪成绩这么烂!一个不尊重师长的人,绝不可能尊重知识!”
他说这话时,眼镜片都因为过于激动而滑落到鼻梁上。
但牧野此时也怒气难消,与他争锋相对道:
“我说了,要你收回刚才那句话!”
数学老师气得手都发抖,拿着牧野的试卷指着他,气喘连连地重复着:
“你……你!你!!”
这里,他使用的词汇是“お前”,一种东瀛人用得很少的第二人称称谓,因为里面含有贬低的意味。
场面僵持了好几秒。
牧野听着这个绝不该从教师嘴里吐出,尤其是对自己学生吐出的称呼,眉头皱得更深。
突然之间,他醒悟过来。
数学老师口中的“你”,指的是原主,又不是他这个穿越而来的人格。
原主学习态度确实不端正,成绩也稀烂,被骂纯属活该!
这么说来,自己完全没有生气的必要。
可恶,刚才一不注意,还以为对方是在骂自己,又被情绪给左右了。
想通这一层,牧野的怒气转眼消失无踪,和来时一样快速。
他注意到座位上的同学,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还有一部分女生,眼睛里的小星星忽闪忽闪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任何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自己的形象改变也应该是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
否则,别人可能就怀疑自己“换芯儿”了。
想到这里,他决定先给众人打个预防针,于是翻脸像翻书一样地挤出个笑脸,对怒不可遏的老师道:
“老师,我的意思是,让您把刚才那句话的‘之一’去掉,我就是您带过的最差的学生,没有之一!”
数学老师被他这番变脸整得人都麻了,拿着试卷的那只手也不知道是该继续举着还是该放下。
在他头皮发麻的时候,牧野恭敬地从他手上扯下自己的试卷,然后同样恭敬道:
“不过,那都是旧账了!以前我没想明白,总觉得一个人的内在是最重要的,外在表现完全不在我的关心范围内。”
“但经过您刚才的一句教诲,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
“人活着,既不能完全为了别人,也不可完全为了自己。”
“以前的我太自私,把周围人都当做傻瓜,从不在意周围人的看法,也从不会去向别人展示自己。”
“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而让关心自己的人感到难过甚至受伤,是不配称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独立人格的!”
说到这里,牧野转过90度面对座下的几十位同学,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掷地有声道:
“所以,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刻意隐藏自己,不会再让关心着我的人感到失望!”
“请多指教!”
一番话说完,牧野对着众人露出个自认为最阳光的笑容,最后潇潇然走下讲台。
于是,不止数学老师,班上的同学们脑袋上也冒出大大的问号。
啥意思?
合着你其实除了长得帅以外,还很优秀?
之所以从没表现出来,是因为压根儿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世上还真有这种内敛到极致的人?
上课不到10分钟,教室里就充满了疑问的空气,关键是数学老师都还没开始发力呢。
不管怎样,课程还是要继续。
人生阅历丰富的数学老师最先反应过来,咳嗽了几声,吸引众多目光从牧野身上汇集到他身上。
“那个,牧野同学既然你这么说了,就希望你以后好好表现,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我有时候说话重了点,你也别往心里去,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不管牧野是在标新立异也好,或是真的改过自新也罢,作为教师他肯定得说一些场面话才行。
尽管他内心对于牧野的说辞是完全不相信的。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人岂是这么轻易就能改变的?
就在众多学生仍旧心不在焉时,授课开始了,首先是评讲周测的试题。
牧野坐得笔直,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实际上他也确实很认真。
但认真了没几分钟,他又感到无聊了。
原因无它,他原原本本地记得前世的所有记忆,包括所有知识点、所有题型以及对应的解题思路。
在前世,他本就是学霸一枚,高考的时候还是市里的理科状元来着……
东瀛的理科难度,相较于华夏,还是要低上不少,只不过学习的广度更宽而已。
但作为一名学霸,岂能只满足于课本的那点知识,所以他高中时就主动拓宽过自己的知识面。
更别说,还有大学和研究生期间的一大堆知识,他都能如数家珍……
耐着性子听了十分钟,他终究还是受不了了,于是开始在头脑里继续进行未竟的翻译大业。
现在他拥有超忆的能力,只要是在他头脑里出现过的事物,他都能完整记得一切细节。
不过只有当他把脑海里翻译完成的句子记录下来时,下次他才能立刻在脑海里找到对应的记忆。
在头脑中进行翻译,一些中间的翻译版本也会完整记忆下来,下次再想做记录,还得从几个甚至十几个版本中精准选择出最终的那个版本。
这样效率无疑会低了不少,但他也很无奈,因为数学老师和某些同学,时不时就会有意无意往他这里瞅一眼。
就整得他想搞点小动作都不行。
谁让他已经夸下海口要痛改前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