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用某种原石机器检查了邀请函后,我和凛冬烈夏得以进入金碧辉煌的酒店。
不知道是因为在地球上见过更奢靡的情况,还是因为今天刚击溃过四支军队。
面对这些气质高贵身着华丽的熊仔,我比预想的还要平静,还要……厌恶。
经过代达罗斯的检测,这个世界的食物我可以安全消化。
绝对不会胖的机体,让我毫无顾虑的摄入奶油蛋糕和烤肉排。
嗯,味道还不错。
虽然和地球上的食物相比味道淡了些,但我本身口味就淡,这样正合适。
不知道是因为我糟糕的吃相,还是这身校服。
有很多目光扫过来,但最后却没有人靠近我试图搭话。
倒是我竖起耳朵,接收着那些贵族的闲言碎语。
这场宴会明面上的目的是庆祝乌萨斯皇帝的生日,实际上嘛,也差不多。
各个圈子间的交际我不感兴趣,女爵或太太们的服装秀也跟我无关。
聊生意的人不是没有,只是都不怎么深入。
偶尔,也有人会说起自己打算把子嗣或者家人安排去哪里度假的事宜。
“真想留下来看烟火啊。”那人惋惜说:“可惜贱民不好控制。”
赫拉格说得对,切尔诺伯格接下来的动荡和灾难已经人尽皆知了。
能否知晓灾难的降临,成了生与死的筛选器。
我喝了杯新鲜果汁,透过玻璃容器注视人群。
一发。
只要一发导弹,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摧毁。
如果我不加阻拦,凛冬和烈夏也难逃一死。
而我作为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局外人,其实对在这个世界的死亡没什么感觉。
不过,今天是来吃饭的,杀人的事儿不急。
说起来,乌萨斯现在的皇帝到底有多大呢?
在剧情里隐约说是刚上位不久的年轻人。
可对于决策者来说,五十岁就算很年轻了。
刚上位也不能说明什么事儿。
隔壁还有七十岁太子嘛。
凛冬就在一旁,不过我也懒得问,只埋头找吃的。
我从小胃口很差,还有胃病。
换成机器人的消化炉后,倒是可以好好享受吃食了。
眼前的餐盘被我一扫而空,抬头正准备换桌,却撇到了一个学生仔。
娜塔莉亚,在游戏里的代号是早露。
一头白色长发的熊仔,贵族出身,但似乎不够贵族,或者圈子不对称。
总之,她也承受了那场灾难,成了熊仔求生五人组的一员,最后加入了罗德岛。
杀意散去些许。
三个人就能成立党支部,有多少人就可有有多少派系。
贵族可以算一个有阶级立场的标签,但面对活生生的人我还是应该更谨慎,认真一点。
主要是我仇富。
不是嘴上说说,是认真的。
是我价值观的一部分,偏执到可以称为歧视。
“天使。”一直闷头干饭的凛冬似乎觉得时机到了,终于来找我搭话。
其实我心里也松了口气。
毕竟凛冬在游戏里,以及第一次见面时给我的印象并不是沉默的人。
但从第二次见面起,凛冬几乎就没说过话。
她显然在思考,而内容我大致能预想到。
“我和父母联系上了……我本想说服他们,但我并不擅长这些……所以我说出了真相。抱歉,没经过你同意。”凛冬说。
“没关系。我本就不打算隐藏自己。”我说:“还有什么吗?”
“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凛冬并不掩饰自己的困惑。
很好理解,十六岁的少女忽然被卷入要毁灭她家乡的巨大阴谋。
偏偏她又无能为力,这股慌乱和迷茫足以叫人喘不过气。
我很不喜欢,但无知是福有时确实不是空话。
所以我能做的只有叹气,告诉凛冬,也是跟自己说:
“上位者把平民当做筹码来使用,放在哪个世界都很寻常,能卖个好价钱便已算好事。这天灾,这人祸,几乎时刻发生。可以理解,常人没能力负担这个份额的同情心和责任感。所以不到自己身上便不在意。但我是个局外人。凛冬,比起询问我,你应该和处境更类似的人交流。”
“比如说?”
“感染者?某些灾难的幸存者?或者你的朋友,同伴?去看书都好过问我。”
我说:“你不能在我身上获得答案……我不想和你有那么深入的交流。等你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或者明确的仇人再来找我吧。就算要杀是乌萨斯皇帝我也可以帮你。但人生道路上的选择,我是绝对不会插手的……希望你不要让我觉得太麻烦。我其实耐心很差。”
我本以为凛冬可能会有更多情绪。
毕竟她本来就是个暴躁的人。
但出乎我意料的,她只是一愣,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这反倒让我有点糟心,也不知道糟个什么劲儿,只是不想再待下去。
我打了个招呼,离开贵族宴会。
在城市里乱逛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已经买了两串烤蘑菇,在街边吃着。
我很喜欢这股熏烤后的椒辣味,就是有点烤糊了。
“智天使。”我说。
【在。】金属的小鸟具现在肩头。
智天使的主体太引人注目了,而我只是想聊天。
“我又犯病了。”我说:“而且从我会跟你聊天来看,精神问题也不小。”
【要进行心理测试吗?】
“算了吧,问卷只能做参考分析的材料。在这个世界我还没有信得过的心理咨询师。”
【还需要我做什么?】
“你应该收录了相当数量的心理学资讯吧。你直接给我分析分析算了。”
我在大街上走着,下意识扫过各个店铺的店名和路上行人的脸。
微表情,体态,走姿,动作,空气湿度,光线强弱……
自从得到了超级离谱的反应能力。
困扰我的问题就一直是摄入信息太多又无法判断哪些重要。
而这冒似是一个必须结合实际需求和丰富经验才能有答案的动态问题。
“我其实不觉得自己多特别。唯一的问题是,我家比较穷,只是勉强不欠债。”
我说:“让我被迫感受到这点的是初中。我很感谢姨妈让我能上昂贵的学校。但我脾气很炸,不允许同学站在价值更高的位置蔑视我。即使我当时完全不知道什么唯金钱论或者意识形态。但我清楚那是没法用拳头解决的问题。就算我打倒了他们,就算我父母完全支持我,甚至去学校里撒泼也没什么用。所以我绝对不能承认那一套价值。
“我一直相当仇富……为什么要把别人给你规定的,你注定得不到的东西当做价值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