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城开始，徐临的行动就没有避讳过旁人，因此他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亚洛斯的眼皮子底下，这种监控力度虽然没有某学园都市的滞空回线那么变态，但也足够精准。
因为渊城虽然是较为科技化的城市，但构成它的主体依旧是人，不论是机器人还是人类，又或者高度义体化的半机械体，当这些人统统成为了亚洛斯的局域网站点时，这座城市对他来说就没有秘密可言了。
亚洛斯就是这座城市真正的王，因为他并不在这个局域网之中，却能把控这张网的一切。
但也正因如此，徐临是如何做到依靠偷来的权限找到他这个王者的？
这不是正常的骇客能力，亚洛斯甚至都不在网络里！
这就好像整整齐齐的房间里，自己忙活了半天都找不到的东西，却被妈妈从空无一物的地方摸了出来一样不可思议。
“这个徐教授该不会是什么超能力者吧。”
亚洛斯不满的啧了一声，他开着不起眼的黑色流线型概念车从城市的小巷前往康奎尔大厦，同时在网络中控制这附近的路人离这条路远一些，以免给徐临提供什么情报。
这张网给了他极大的助力，如今却也成了他的擎肘了。
“但这也是暂时的，还有2小时23分天网就能完成对开拓者17号行星所有人类城市的完全覆盖，到时候服务器在我手里，所有人都是我手底的喽啰……”
“到时候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超能力？就算是超人也给你弄死！西内！
……
“所以徐教授您是怎么发现亚洛斯的位置的呢？”
不开眼的泰格就像是没看见徐临阴沉的神色一样问道。
或许他看见了，只是想找个话题岔开，泰格有些担心现在像这样毫不掩饰自己怒气的徐教授会将整个队伍带到敌人的陷阱里去。
毕竟对面是那个琢磨不定的亚洛斯。
前往康奎尔大厦的路上还下着雨，虽然空气依然潮湿，伴随着新鲜的胶体气味和泥土气息，但这里比起垃圾山算得上干净整洁，路边高耸的建筑物遮蔽着视线，只留下一线天空。
徐临很难理解自己为什么愤怒，因为这种情况本就在意料之中。
既然维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那他必然在一个非常隐蔽，而且几乎从未被人发现的位置。
在这个城市里，满足这种条件的只有一个就是亚洛斯的藏身处。
亚洛斯为了保证自己藏身处的隐蔽性，将这座城市中所有记得他身处何地的人都处以了死刑，又控制着其他人，不让他们有意识的靠近此地。
但也正因如此，徐临才能发现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一座城市中，尤其是像渊城这样阶层明显，处处都有街头武士游荡，而偏偏布鲁克区西城侧却有这么一个人们认知范围内的真空地带。
就像是星云内部的黑洞一样显眼，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亚洛斯是个过于多疑且生活经验并不丰富的人，换言之，自闭又社恐，这样的人不会留一个活人在自己的栖息地，维纶存活的概率并不大。
但徐临并没有想到亚洛斯会把维纶做成食尸鬼。
而且食尸鬼是个什么东西？
会对克拉克造成什么危险吗？
克拉克会不会因此做傻事？
徐临揉了揉眉头，新鲜空气没能让他心情好一点，阴暗的天气反而滋生了心底的阴霾，徐临感觉不太舒服。
即使搞不明白，但他确实是在愤怒。
泰格坐在徐临身边，高大的身躯挤占了后车厢内近乎一半的空间，他的头顶甚至可以直接触碰到车顶。
也就是这辆车是为他订制的专属座驾，一般的小车泰格根本坐不进去。
他还在等着徐临给他的回答，虽然作为渊城混迹已久的猛虎帮大哥，泰格经历的风雨并不少，但如此没有把握，以至于要将身家性命全都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这还是头一回。
“不用担心，亚洛斯没别的地方可去，倒不如说我巴不得他去别的地方窝着，弄死他也简单点。”
藏身地已经暴露，亚洛斯在这座城里已经没有了更安全的去处，即使他用天网的能力驱散了前进道路上的人口，但路径会清晰的显示在徐临的脑海中。
所以亚洛斯只能选择硬碰硬。
当然，因为伏都帮人数较多，亚洛斯看起来的确是占优。
“不用问，亚洛斯今天死定了，我说的，耶稣也救不了他。”
徐临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
人数是亚洛斯占优，但没有人比徐临更懂元世界，更何况区区一个局域网。
还有两小时17分钟。
足够亚洛斯留下遗嘱了。
徐临打开天网观测，克拉克还在安全范围外和维纶化成的食尸鬼对峙。
又或者说，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不想做。
渊城没有往上走的路，除了被康奎尔集团带走的孩子，这里的人过的是一种几乎可以说毫无希望的人生，不论是出生在这里的人，还是自己来到这里的人。
只有维纶知道离开这里的路。
但维纶死了。
她来这里的意义也没有了。
克拉克木然的站在原地，手里捏起了电磁炸弹，攥紧又放开。
食尸鬼维纶的面容虽然干枯皲裂，但表情看起来没什么痛苦，他的眼球发白发灰，透露着迷茫。
克拉克站的位置刚好在它的守备范围外，因此它并没有反应，但只要克拉克在前进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进行攻击。
“请不要……”
这条信息只发了一半，徐临就看着克拉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拉开了电磁炸弹最后的保险，毅然踏入了维纶的守备范围内……
徐临最终还是关闭了监控。
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阻拦克拉克的理由，却又说不出的烦躁。
“康奎尔大厦什么时候能到？”
“现在，先生。”
司机AI恭敬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