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友。”
这是谁在说话?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无比悲伤的心情来到这里。”
声音听起来十分熟悉,但止不住的颤抖着,似乎发言者在强忍着悲伤。
“深切哀悼我们的好朋友、好同学、好兄弟,我的好儿子林华生。”
这不是父亲的声音吗?
“我代表林华生的家人,衷心感谢各位亲朋好友能来到这里,送华生最后一程。”
父亲的声音不停梗咽着,语调悲伤而迟缓,而一旁的母亲也已经泣不成声,沉重肃穆的哀乐也没法掩盖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听着父母的哀鸣,华生感觉胸口仿佛被灌进了一大杯冰水,这种空洞又冰冷的感觉让他难受的想哭。他拼命的想要坐起身,可他的躯壳却只是僵硬地躺在棺椁里一动不动。他愤怒且绝望地在心中呐喊,可无论他怎么驱动自己的身体,无论他怎么用力,他的身体依然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亲朋好友们绕着华生的棺椁转了最后一圈,瞻仰遗容后人们把手里的花朵小心地堆在了华生的身旁。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这就是人们最后的道别了。
追悼会结束了,母亲痛哭着为华生整理了最后的仪容,华生睁不开眼可依然感受到有泪水浸湿了他的额头。亲戚们拦住了母亲,在她悲痛的哭声中,和华生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弟和父亲一起推动着华生的棺椁走向了电梯。
父亲已经走不下去了,在堂弟的搀扶下,华生的棺椁终于被推到了火化室门口。母亲最终还是跟了过来,无论多么痛苦与不舍,她都要亲眼见到孩子的最后一刻。
父亲的泪水纵横,他推开了几个工作人员,然后和母亲一起将棺材里的儿子抱了起来。华生感觉自己原本冰冷的身体似乎有了一丝温度,他在恍惚中似乎回到了童年无忧无虑的时光,父母在自己很小的时候也曾这样抱过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在工作人员的轻声催促中,父亲将华生放回了棺椁,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将棺椁推进了火炉。
作为辅助燃料的柴油被喷涂在身上,随后华生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一阵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就在这时,他终于睁开了双眼。
不!!!
华生醒了过来,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申珠天真无邪的睡颜。
只是一个恶梦吗?
床上传来了震旦公主熟睡时的梦话,明明已经几百岁了,可她看起来似乎比自己更年幼。
随着这几天的相处,华生发现申珠其实只是一个乖巧的有些傲娇的小女孩。或许是平时担的责任太重了,虽然个性骄傲甚至有时会傲气凌人,但她依然会不自觉的向华生倾诉心中的烦恼。
看着申珠睡着时的可爱模样,华生低落的心情有了一些好转。虽然巨龙似乎完全不怕冷,但华生还是下意识的把踢掉的被子重新给申珠盖了回去。
不要误会,被子是申珠自己踢掉的。华生这几天一直都是打地铺,毕竟作为穿越者,华生时刻提醒着自己要给异界人民留下个好印象,他一直坚守着男女交往的底线,最多偷偷亲一口额头,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咸蛋,不好吃。皮蛋,好吃,嘿嘿。”
我靠,这个世界原来有咸蛋的吗?而且为什么会有人那么钟情于皮蛋啊。
随着狂热皮蛋爱好者震旦公主申珠同学不停的说着梦话,华生感觉自己被说饿了。
轻手轻脚的穿戴整齐后,华生推开了船长室的门,舱室外完全听不懂的嘈杂人声立刻灌进了耳朵。
须发杂乱,衣衫褴褛的乘客们又一次挤在了甲板上,但西格玛保佑,这一次他们没有嚷嚷着要把人扔进海里。毕竟断粮数天的难民船终于有了足以果腹的食物,感谢大自然的馈赠,那头被混沌腐蚀的可怕鲸鱼将在人们的肚子里得到净化。
而且华生也找到了让人们暂时放下仇恨的借口,那些南方诺斯卡人中不乏经验老道的捕鲸手,虽然拿着渔叉抓鱼已经做不到了,但从已经死去的鲸鱼身上割点鱼肉还是没问题的。
在诺斯卡人的指挥下,人们用绳索把鲸鱼尸体捆缚在右舷边,然后不断有胆大的诺斯卡人顺着绳索爬上那巨大的黑色尸体。
切鲸鱼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这种被混沌腐蚀的怪物。站在颠簸的鲸鱼身上,诺斯卡人在鲸鱼厚实的背部小心的凿开了一个洞,数根可怕的触手立刻从孔洞中钻了出来,还没来得及伤人,那些经验老道的诺斯卡人立刻砍断了触手,然后将火把塞进了孔洞。火焰点燃了鲸鱼体内的油脂,将那些变异的肢体和寄生物统统烧死在了鲸体里。随后诺斯卡人堵上了冒着火的孔洞,随着氧气的耗尽,火焰很快就熄灭了。
大块大块的鲸鱼肉和脂肪被切割下来堆积在甲板上,人们领着鱼肉三三两两的围拢坐在一起,一边烹食鱼肉一边聊天闲谈。
可在这难得的惬意中,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些诺斯卡人却缩在角落里大口大口的生嚼着鲸鱼肉,弄得满嘴是血,看着就令人感到害怕。
虽然华生也非常喜欢吃刺身,但他明白哪怕是海鱼中,其实也有能寄生人体的可怕寄生虫,更何况这个可怕的战锤世界,没有冷链速冻,生吃实在是太危险了。
然而,或许是极地居民的生活习惯,就像家乡地球上那些因纽特人一样,为了补充维生素,这些沿海的诺斯卡人还是更习惯吃生肉。
华生管不了他们,索性随他们去吧。
而对于那些帝国人和基斯里夫人而言,华生的出现仿佛是一剂强有力的兴奋剂。
原本人们根本不在意他这个所谓的船长,在很多人看来,只不过因为华生是杀死吸血鬼的英雄,所以把船长室让给这位勇士居住罢了,算不上什么领袖。
可现在,当亲眼目睹了死而复生的神迹后,人们已经把华生当成了西格玛的神使。
顶着人们崇敬的目光,华生在甲板上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突发状况。
海上的生活枯燥且乏味,尤其是当人们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靠岸。在这种情况下,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几乎每小时都会发生,稍有争执和不满就会演化成争吵甚至斗殴,而产生争执的原因大多都跟食物有关。
“不要挤!不要挤!你tm的还挤,再挤老子抽死你。”
作为船上为数不多的熟人之一,来自基斯里夫的络腮胡大汉伊万大哥此时已经被华生委以重任。他和他的好兄弟们曾经是厄伦格勒守军的一员,现在一起负责给船上的人们分肉并维持秩序也算专业对口了,只不过他维持秩序的手段稍微暴力了一点。
所有插队和故意推搡的刁民都被他狠狠抽了一顿,每人只给了一块鲸鱼油脂。人们当然是喜欢吃肉的,鲸鱼油脂虽然也能果腹但稍稍加热就会冒出一股难以忍受的怪味。
华生随意在甲板上转了一圈后,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桅杆。脚止不住的颤抖,尤其是船只还会随着海浪不停晃动,但爬个几次就感觉好多了。
桅杆上,临时客串瞭望员的约翰大叔正裹着毯子盯着海面。
“有看到陆地吗?”
盯着一望无际的洋面看了一会儿,前后摇晃的桅杆立刻让华生感觉有些头晕。
“还没,但我感觉快了。”
长时间盯着海面一定会晕船吐出来的,于是约翰大叔拿着一把小刀,在一块木板上刻着什么东西,看一会儿海面就刻几刀。
“这是什么东西?”
华生一脸好奇的盯着约翰大叔手中的木板。
“这将会是我妻子的墓碑。”
“墓碑?”
华生回想起早晨那场噩梦,心里有些悲伤。
“等回到诺德领后,我会把她的骨灰葬在家乡。”
华生看着墓碑上的文字,翻译机立刻给出了翻译结果。
“雪莉·霍普金,生年帝国历2485年,卒年2519年。”
华生沉浸在悲伤中,但他感觉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等等,今年是帝国历2519年?终焉之时是哪一年来着?
看游戏设定怎么可能像背历史书一样去背年份啊,华生只知道大概的剧情但完全不了解故事发生的时间节点。
纳加什是哪年复活的?阿尔道夫之秋是哪年发生的?露斯奇亚是啥时候被邪月砸沉的?
完了完了,不会已经快灭世了吧!他感到了一阵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