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寒山道,初春时节还带着积雪未完全消融的冷意,但其瑞雪也滋长了绿意。
「秋藏,我等一下要出趟远门,谒访下老朋友。你好好打理好家计,不要懈怠了」
充沛中气的声音从茅草敝屋里传来,屋檐下燕子依旧衔泥拔草的筑巢,无动于衷。
反倒是院落空地上,正在练桩功的少年,闻声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师父,真的要出门几天吗?那真的太......咳咳,我是说,弟子遵从师令。好好干活」
「臭小子,就知道贪玩,那你给我说说,你应该干些啥?」
像是知道少年的性子般,须发皆白的老翁瞪了他一眼,准备在其回答不对的时候,轻施棒喝。
「那自然是知道的,扫拭屋里和院子,砍树垛柴,打理和巡视山脚下的菜园子,以免野兽糟蹋。再去山里采些草药,到时候拿去市集售卖嘛」
「这些事情,弟子自是知道,怎敢杵逆师傅的意愿呢,您老人家就安心吧」
秋藏有力地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膛,以此表示这事非常靠谱。
「那我启程,你好好照顾自己」老翁也不再多说。
戴好斗笠,挑起脚边的早已整备好的行箧,穿就一双草履。
略微闭目调息,就跨脚如磐石般沉稳,向山下行去。
有如山鹤乘风,飘然离去,踏在青石板上未曾发出丁点响声。
瞬目间,身影便隐匿归去,青绿一色。
在目睹了师父离去的身影后,身体的疲倦就像压在石块底下的杂草,悄然生长,才觉力倦来。
张口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舒展肩躯,随即走向就近的一株大树去,安然躺在一片绿荫下,兀兀睡着。
建筑外墙散发着白色且冰冷的光辉,原本理应熙熙攘攘的校园,此时只有死寂的沉默。
学院外几十米外的街道则是拉起了警戒线,路障、拒马、警车则是将原本通畅的交通封闭死了。
有几家新闻媒体记者正在争相报道此次突发事件,当然除了富士山崩于眼前也面不改色地继续播放综艺、动画、电视剧的东京电视台外。基本东瀛所有地方台都转播了此次突发事件。
一位着装正式浅灰色西装,罩着纯白色打底的衬衫,底下是贴身套裙。举止行为非常端庄,表情一脸严肃的一位女性,站在摄像机的镜头前。应该是在对电视台直播报道此地的突发状况。
只见到记者快语连珠似地报道,前方突然被恐怖分子袭击的起因。
【主持人好,我是现场记者,现在为你直播的是北丘大医学院的现场】
【现场是什么情况呢?】
【北丘大现在被一群恐怖分子占据,他们对外宣称是TFA新兴宗教组织,并对此次事件负责】
【恐怖分子有没有什么目的和要求呢?】
【他们此次袭击是为了病毒毒株标本,是从之前从一副古画上偶然发现到的,如今这份标本就保存在私立北丘大医学院里。】
【不过好像因为被物理封锁在主校区地下研究所里,恐怖分子无法突入进去,如今正在盘踞在校内,挟持人质,与警方僵持着。】
忽然空阔的街道回荡着枪械的怒号,‘突突’声从校园楼道窗户不断传开来。子弹不停倾泻而来,警车玻璃被打碎,店铺墙体被嵌入,又或者被跳弹击中其他物体。
现场再度引起了骚乱,在场人员立刻找好了掩体或者爬下。却没人敢反击,毕竟人质还在他们手上。没人知道恐怖分子有人受伤甚至毙命会不会拿人质发泄怒火,只要上头没有命令,没人会轻举妄动。
仿佛对此威慑行为很满意,随后校园的广播系统的声音扩散开来。
【我们TFA的目的只是要带走病毒标本而已,若能让我们达成目的,我们则会撤离,人质也会安然无恙。相反,若是不告诉我们如何拿到毒株,10分钟后,你们会见到几具尸体。】
语罢,空间又恢复了死寂的氛围,只留下武装执法人员们面面相觑,毕竟谈判和抉择是涉及到上层领导的政治考量了。不用跟匪徒拼命和背锅反而让他们松了口气。
北丘大医学院的主教学楼,一间多媒体教室里。
在阶梯式座位后排蹲着的都是被殃及池鱼的民众,此时都是双手抱头的姿势,被要求集中一起,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讲台附近则是伫立着三个匪徒,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一位带着红围脖,头上戴着迷彩耳机罩。一位戴着墨镜,一脸凶恶的横肉。最后一名则是戴着头套,一副密不透风的样子,完全就是凤凰战士的装扮。
我们的凤凰战士此时正在抱着脑袋,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在讲台下不住地痉挛,抽搐。
【喂喂,这不是我们平时非常清高的,不屑与我们交谈的组长嘛】
【看来停止了嗑药,也不过是条死狗而已哈哈哈,哪还有之前超人风范,哈哈,真是逊啊】
恐怖分子A和恐怖分子B一脸亢奋和不在乎现场人质百无禁忌的话语,无不显示他们磕了类似GHB(***)直接作用于神经突触后膜受体,造成欢欣,警惕放松,神经镇静效果的药物。
人质们只是冷眼看着恐怖分子狗咬狗,而凤凰战士也无暇顾及这俩混账说些什么了。
毕竟他因为断药造成的戒断反应,大脑异常放电,别说行为控制不了,连思维都是一片混乱。
在昭昭冥冥的时刻,他仿佛被黑洞引力拉得老长老长,就像一碗长寿面,永无止境。
终于他来到了一个无何有之地,那里一片荒芜,寸草不生,无边无际,了无所有。唯有那参天的樗栎之木矗立在此。
而那古树底下却是影影绰绰有道人形,而他则是被引诱似地靠近,将手慢慢地伸了过去。对方快速单手握住了他的虎口。
刹那间,就像电路突然接通,大量电流瞬间奔涌过电路板,双方的手就像触电般松开,倒在这了无所有的地方。
凤凰战士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他被一位仙翁捡到抚养,不仅教他识文辩物,更是用棒喝、以物传心教授他宇宙玄秘。这种生活明明只是像天上的云朵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十分淡泊,十分恬静。
却是让做为‘虚无之家’培养出的杀戮机器,而后更是被买主用**控制而弄得乱糟糟的身体,本该是除了空虚和多巴胺快乐这两种情绪不应有别的身体。
倏地,他潸然泪下,这并不是悲伤,而是为自己获得甦生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