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加油啊……)
此刻也无法坐到更多事了,叶煌只能在心里祈祷艾洛薇亚不要怯场。
台上,艾洛薇亚身着玫红色的晚礼服从舞台右侧徐徐登场,肩头与腰际上点缀的颗颗水晶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耀眼。
“画?不是说介绍画作吗?没抬上来?”
“没看见有画啊……”
“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身后的大一片区传来悉悉索索的嘀咕声,叶煌却无暇关心这些,紧盯着台上的少女。
面对着如此多的观众,艾洛薇亚的俏脸上有一瞬间闪过紧张之色,她拼命地深呼吸调整着心态,走到巨大的画板旁,用力一扯,将遮盖了整整三天的幕布扯下。
“……”
全场寂静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为她的画技所惊。
巨大的画板,为观众们呈现一副林间湖畔的画卷。
阳光透过轻薄的云彩,湖面泛起粼粼波光,水鸟振翅而飞,激起的水花在湖面上散出阵阵波纹;湖畔,树枝末梢随风而动,些许欢脱的落叶脱离母亲的怀抱自由地落下,停滞在半空中的模样似乎描述着风的方向;湖畔的木屋大门虚掩,门外的小桌旁甚至还能清晰地看见两组截然不同,却相伴而行的脚印;挂在椅背一角的手套不知为何只剩下一只,似乎在向观众诉说着可望而不可即的遗憾……
宁静的氛围,与观众们的沉默相配。
湖边的草木、湖中的水鸟、岸边激起的波纹……乃至于湖畔木屋一侧泥地上的脚印都绘制得无比真实,不禁令人怀疑,这并非画作,而是摄影师捕捉到的影像。
硬要挑刺的话,也许只剩下桌面尚在冒着热气的意大利面,与敞开瓶口的保温杯了吧。
“呼……大家好,我是艾洛薇亚,校美术社的副社长。”
少女长舒一口气,扶着画板,面向所有观众平静地开口说道。
一点点口音瑕不掩瑜,她的表现比先前任何一次练习都完美。
“接下来……我将为大家介绍我的作品,《梦想》。”
“……”
叶煌自然明白那盘意大利面和保温杯意味着什么,他选择沉默不语。
“它看上去,与本次校庆没有关系,这点……很遗憾。”
艾洛薇亚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将视线汇聚在作品上。
“但若是没有这次活动,也许,我也不会明白,想要的事物、想实现的愿望,就像图里所画的那般,简单。”
“真正明确作画思路,是一次在南清湖的出游。”
“天很冷,不是什么适合出门的天气。但他愿意陪我一起,我非常感激。”
“旅程短暂,但是当我回到礼堂,便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灵感阻止我的作画。”
言罢,少女暂时停滞。
她紧闭双眼,微微低头,逾越最后的鸿沟。
“我的梦想是,远离所有人,只留下他一个。”
“和喜欢的人一起,在湖畔安居。”
“清晨与他一同沐浴晨光。”
“傍晚与他一同共享夕阳。”
“深夜与他一同观赏明月。”
“午夜与他一同相拥而眠。”
“然后,如此反复,度过每一天,可能很平凡,但是,一定很幸福。”
在观众们惊讶的呼声中,艾洛薇亚微笑着,道出自己深情的告白。
她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双眼精确地在人群中找到叶煌所在的位置,与他四目相对。
“这就是,我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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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祝校庆圆满结束!干杯!”
“干杯!”
是夜,福星大厦7106室。
所有参与校庆筹备的学生会高层成员汇聚于此,举办例行的庆功宴。不过发出干杯号令的却是艾琳维娜,她是厚着脸皮自称秦蕊的亲属硬跑过来的,对此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莫羽,你觉得今年哪个节目最好看?”
“我觉得街舞最好,那些长得帅跳得又酷的男孩子真的无法拒绝……”
“不行,没品位,我觉得哥导演的话剧最好,又有节目效果又没歪曲历史。”
“噫~你那是亲缘加分,死兄控……”
“(笑)你再说一次?”
“我错啦我错啦……别用杀人的眼神看我啊……”
另一张小桌上,叶莹和莫羽瞳正在热烈地讨论今天的节目。
叶煌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感叹着实在喝不惯的同时,也感觉少了些什么。
“怎么,在想那个进步最大的孩子?”
秦蕊戳戳她的腰,看穿了他的想法。
“打电话叫她过来呗,今晚她同样值得主桌的一个席位,毕竟Vina都厚着脸皮来了。”
“好,本来我也想打的。”
留下这句话,叶煌离开座位,离开嘈杂的室内,在走廊上靠着门拨通艾洛薇亚的电话。
“晚上好,吃饭了吗?”
电话很快接通,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叶煌便抢先开口道。
“没吃的话就来7106吧,庆功宴怎么能少了你一份呢,Via。”
【我觉得,呜……不必了……】
电话那头,少女轻声拒绝了青年的提议。
她靠着窗台,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精致的脸颊上,却抹不去那羞涩的红晕。
【就算今天,成功面对观众们,介绍了画,但是现在又让我出现在大家都在的场合……做不到,抱歉……】
“好吧~辛苦了,说实话你上台的时候我担心得要死,还好今天发挥得比以往都好,真棒。”
叶煌的声音中带着遗憾。
【今天不来没关系,之后有机会的话再为你单独庆祝吧。】
“真的吗?那下次……我可以提要求吗?”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比如,和你一起,在湖边的小木屋,之类的。”
【啊这。】
“嘟嘟嘟……”
少女羞涩地挂断电话。
她将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
若是多管闲事的室友在旁边,免不得嘲笑挖苦她一番;但她远在千里之外,此刻唯有窗外高悬的新月与她作伴。
“那时……也许该再主动些?”
皎洁的月光勾起数天前的记忆,少女轻抚樱唇,莺声细语。
无人回应,唯有凉风拂过窗棂。
少女双手合十,朝明月许愿。
随后钻进被窝,以覆盖全身的幸福温暖,抚慰各种意义上都严重透支的精神。
“希望我的梦想……能有实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