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里是?”
许天进入了凡尔赛空间,映入眼帘的景色,远远出乎他的意料,这位靠战争而闻名与世的国王的世界里,居然没有任何与战争相关的事物,与之相对的是一片无比绚丽辽阔的花海。
“欢迎你的到来,来自东方的客人。”
花瓣聚集,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许天的面前,毫无疑问,正是路易十四。
“不要太过谨慎,年轻人。”
“来欣赏一下这片美丽的花海吧。”
看着已经摆好战斗架势的许天,路易十四笑着说道
在确定了周围没有陷阱之后,许天收起了战斗架势,看着路易十四,心里思索着眼前此人在打着什么主意。
而被盯着的路易十四,却丝毫不在意许天的目光,完全沉醉在花的世界中,忘我的赞美着这片田野。
“看着无边的花海,象征着人们对浪漫,对理想,对于一切的追求。”
“诗人赞颂于它,情侣沉醉与它,音乐家为它谱下无数传世歌谣,剧作家以他为舞台书写的故事在世界上流传。”
“这就是和平,这就是人们所向往理想乡,向往的诗与远方!”
路易十四感受着花的芬芳,热情的诉说着花的美好。
“然而你们现在的所做所为又想毁掉这一切吗?”
忽然间,路易十四语气突变,他的右手朝着天空挥摆。
空间的环境就立刻变幻起来。
霎那间,美丽的景色荡然无存。
干裂的大地取代了广阔无际的花海。
诗人与情侣变成尸山和血海。
父母的哭喊声盖过了传颂的歌谣。
阳光与蓝天的恩赐被战争的硝烟遮掩。
“所以呢?”
“你想像我表达些什么呢?太阳王殿下?”
面对这一切,许天内心毫无波澜,平静的询问道?
“果不其然”
路易十四摇了摇头
“只是看风景,永远也无法打动高高在上的人啊!”
话音落下
景色在此变幻
这一次,被战争摧残的孩子们从尸体堆里爬出,缓缓的向许天走去。
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将他包围。
看着这些靠近的孩子,许天下意识后退,却发现脚步根本无法挪动。
原来不知何时,他的双腿已经被一双双干瘪的手抓住。
他试图挣脱,却无意间与一个目光对视。
而那是个没有一丝生机,无比空洞的,漆黑的瞳孔。
他洞穿灵魂一般,看着许天。
忽然,眼睛的主人开口了。
所有的孩子都开口了。
他们发问。
“何为地狱?”
他们回答。
“永远不会到达的明天。”
他们发问。
“何为地狱?”
他们回答。
“一味的重复杀戮”
他们发问
“何为地狱?”
他们回答
“沉浸在永恒的绝望”
没有感情,没有起伏,眼神空洞的孩子们一味的在口中重复着自问自答。
像是想要得到救赎一般,狠狠的抓住许天。
这些冰冷的双手仿佛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的双脚,他的骨髓,他的心脏,他的神经,他的大脑。
身上的双手越来越多,逐渐淹没了他,而在这之前。
他看到的最后一幕,仍然是那双冰冷的瞳孔注视着他。
……
“这是战争所带来的,本应充满希望,代表未来的孩子们,被人类抛弃,无法被拯救世界。”
失去意识之前,路易十四的声音传来。
景色又变了
这是凛冬下的城市,火药味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大街上已经神志不清的少年挥舞着鲜红的斧头,哼唱着童谣。
“My mother has klld me”
一个年纪尚幼的少女为了取得活下去的面包,而被三个军官蹂躏着……
“My father is eating me”
小小的婴儿开心的玩着自己的奶瓶,在他那吊死的母亲面前……
“My brothers and sisters sit under the table”
清理街道的劳工面无表情的将尸体倒进垃圾坑中,反正在战争中,那只是没办法食用的肉块罢了……
Picking up my bones,
修女在露天的教堂里祷告着,在她的身后乌鸦正在享用晚餐……
“And they bury them under the cold”
炼狱在许天的眼前不断上演。
……
“所以呢?”
“你想让我看的,看完了吗?”
许天再一次平静的发出疑问。
“什么……?”
路易十四看着许天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与同情,眼神无比的坚定,丝毫不为周围的人间炼狱所动。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这里可是绝望与痛苦的黑暗炼狱!”
“哪怕再残酷无情的人在这里,都能感受到这凄凉与悲哀而为止叹息。”
“为什么你们这些追求自己欲望的人,永远都把自己的理想建立在之上——”
“——因为这是必然会产生的结果罢了。”
听了这句话,路易十四顿时脸庞煞白,瞪大双眼,向许天厉声道
“所以你就让你的双手占满血污,去做害死无数无辜之人的屠夫——”
“——你说的没错,太阳王,不仅是我,哪怕是圣人,仁母也都会如此。”
“而仅仅是因为牺牲,仅仅是因为看到了片面,就去否定他们功绩的你,何其傲慢!”
路易十四愕然
他的表情,印证了许天心中的想法,他只是一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之中的人罢了。
许天脸色冷峻,用斥责的语气对着路易十四道
“高高在上的贵族啊,去看看你所俯视的这个世界吧!”
“诗与远方,歌与玫瑰是那么的动听耀眼。”
“花田的芬芳也是如此的令人沉醉。”
“但你的幻想自始至终幼稚可笑。”
“在花田之上,你们始终只看到情人,诗人,歌者,却始终未曾洞见在无穷无尽劳作的园丁与农夫!”
“你们享受这洁白的纸张,用笔墨在上面肆意的书写,却无视在它们背后被剥削压迫的万千劳工!”
“当你们闻着蜂蜜红茶的香气时,又是否发现,它的颜色是如此鲜红,如同资本家在劳苦民众身上吸食的血液一般!”
“你们恐惧那在花园之外的远方,无数在这片大地上拿起武器,准备斗争的饥饿的人们!”
“面对他们,你们只能一个劲的洗脑,教唆他们战争的残酷与悲哀,还有那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凄凉!”
“而你们永远无法阻挡人民的英雄,他们会带着人民化身的利刃,撕破你们虚伪的伪装。”
“斗争中的人民眼中不会是迷茫,麻木与愚昧,而是充满明天与未来的希望!”
“因为他们有了目标,那就是将压迫者吊在路灯之上!”
“你的花田会被金黄的麦浪取代,那是比玫瑰更加绚丽的色彩。”
“人民嘹亮的歌声才会响彻这个世界,人民脚踏大地踩出的故事才能永久的流传!”
“而汗水浇灌,扎根于人民,盛开于天际的空之花,比所谓的花田更加美丽——!”
“当看到这一幕时,你还能坚持你的理念吗——?!”
“——够了!”
“——回答我的话语!”
“——太阳的国王!!”
路易十四打断许天质问的声音,又被许天的怒吼给淹没。
路易十四
“我本以为,已经站在人类巅峰的你,能够明白这一切。”
“但没想到,你也与那些曾经制定历史的独裁者一样,是成王败寇的拥护者!”
“既然你无法理解我崇高的理想,那就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与历史的暴君们一同去品味世人的悲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