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雷足足劈了七镇半个时辰才彻底停下,黑云消散,雷声不在。可三山七镇的人们再次抬头看向澄澈的天空时,却没有之前那么轻松的心态了。
在赤雷结束过后,官府及时派出衙役安抚镇民,同时派遣快马向汜水知府禀告情况,希望他能三山七镇的封锁令。
可是官府派出的快马离开七镇才发现,千里群山此刻已经完全被紫雾所包裹了。这次的紫雾更加浓郁,充斥在千里群山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踏出七镇过后,紫雾蔓延到连官道都看不清楚,比之前仅仅盘踞在山林之中更加严重。
三山七镇中,修为高深者并没有多少,于是没人看出来牙睺的与天诉世因为规模太小,无法让人界其他绝巅注意到这里。
换句话说,此刻的千里群山,已经化作孤岛。
朱奇奔忙在留霜镇中救治被赤雷波及的伤者,王家也在于老太君的示意下打开府门,安顿房屋被毁的镇人。镇中还有行动能力的几乎全都行动起来,用于解决与天诉世的余威留下来的烂摊子。
所有的凡人,不约而同的用劳动和救助来麻痹他们的神经,好让自己暂时想不起三山七镇的头上,已经凝结出厚重的乌云。
澈雪峰上,牙睺还掌控这俞君的身体。他盘膝悬在蜀山山体的裂缝上,大魔的身后是不断散发威严的灵力巨剑,巨剑洞穿的膜翅被强大的灵力锁住,也是这股灵力为净神咒提供了力量,让牙睺无法挣脱封印。
虽然没有彻底挣脱封印,但一部分躯体破封而出,让牙睺能够动用的修为更上一层。那怕还是局限于俞君的身躯内,可大魔能爆发出的力量,已经远远不是得明境可以媲美的。
但这并不能让他开心,倒不如说这不上不下的状态让他怒火渐起。
这灵力巨剑是谁刺下来的,不用猜牙睺就知道是谁。当初那人许诺将他的封印破除,眼下却出尔反尔,属实是把牙睺当猴耍。
不急,不急。现在已经破开一部分封印,想要完全解除封印只是时间问题。先解决蜀山和岱宗留下来的小苍蝇,到时候再去找那个混蛋算账!
牙睺暗下告诫自己,同时转过血眸看向那彻底崩毁的兜醒宫。里面的蜀山弟子面如死灰,绝望之下已经带有死志。若不是那灵力巨剑从天而降,加上常善长老及时醒来稳住局势,不然他们恐怕已经解除阵法,争先恐后的出来送死了。
其实以牙睺现在的力量,破开阵法杀光里面的蜀山门人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盛怒之下的大魔这么做也很合理。可牙睺却罕见的没有伸出自己的魔爪,当常善长老看向他时,大魔居然还嘿嘿冷笑了几声。
他胸腔中的愤怒和焦躁,岂能是区区蜀山门人的死就能化解的?他们死之前如果不能好好品味一下希望彻底破灭的感觉,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还有那个岱宗的小丫头!
想起那个运用尘世不庸法和自己在咒脉前互相斗法的岱宗弟子,想起她在选择面前的倔强和不屈,牙睺露齿,寒光幽幽一点。
她肯定会上蜀山的,这一次就算她还能有尘世不庸法的保护。我也绝对要撕碎她!
……
正在药浴的鱼玄雅自然不知道自己吸引了牙睺多大的仇恨,少女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她胸前的血肉以及内脏已经重塑完毕。可药汤中的灵力却并没有消失,正相反,还有很大一部分精纯的灵力没有地方去。
岱宗少女为人是个憨憨,不过在修行路上她绝对称得上是聪慧过人。李郎中准备的药浴中既然还有这么多灵力,自然有其用途。
在拜路境上,鱼玄雅早已达到瓶颈,迟迟没有机会突破到决庸境。眼下灵力充足,加之重塑胸膛已至经脉畅通,正是突破的最好时机。
李何愁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鱼玄雅突破。少女运转岱宗功法,霎时间郎中的小屋内全是灵气转换而来的清气。
“主人,那什么。蜀山上那个二百五要不要我去管一下?虽然他这雷劈的是寒碜了点,可毕竟打扰了咱们的和平生活不是?”
这个时候,二哈突然传音过来。
“放心,我下嘴很快的。咬死那家伙要不了多长时间,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
狗子信誓旦旦的保证着,要是他正在李何愁面前的话,恐怕能举着狗爪摇着尾巴立下军令状。可郎中眉头微皱,语气不善的回应他。
“少给我惹事情,无聊的话就出去跑几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李何愁一句话直接把二哈给干沉默了。
院子的钩子耷拉着一张狗脸,小荷芊好奇的看着这只和村里的大黄狗截然不同的二哈。伸出手去想逗弄他。
可二哈显然没这个心情,他低沉的汪了一声,示意自己没空跟荷芊折腾。然后闭着眼睛趴在了地上,连尾巴都懒的摇一下。
不对劲啊,这李何愁怎么会不让自己出去咬死那只魔界的智障?
二哈百思不得其解,今天主人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从他身上的熏香味道来看,他应该是去过无一物找莫止夜了,可他回来的时候身上空无一物,但屋里的那个小丫头气势却在节节攀升。就算你李何愁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能让小丫头的修为有飞跃式的提升吧。
想来想去,除了李何愁把无一物收回来了,能够随便取出里面的珍宝外。狗子真的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可要是无一物真的重新回到主人手里,那可是一件大事。
如果只是救治小丫头的话,主人根本用不着收回那家珍奇铺子。他要无一物,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代表着李何愁终于要准备走出千里群山了。
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放自己去咬死那只大魔?那家伙留在蜀山就是个祸害,主人要是准备离开这里的话,那个大魔肯定是第一个遭殃的对象。
主人在想什么呢?还是说,他在犹豫什么呢?
狗子挠了挠耳朵,陷入了思绪的困局。而这个时候,屋内少女攀升的气势突然停顿,然后骤然凝实起来。
这是她突破拜路,抵达决庸境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