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江流一路狂奔,慌不择路,跑了好久这才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
在桃花源待了十六年,他从未离开一步,更不知道外界竟然潜藏着这么大的危险。
“要不回去吧,小命要紧。”
顾江流刚扭头往回走了了一步,又退了回来。
“不行,难道我要在桃花源待一辈子?总是要去更广阔的的世界见见世面的,既然有妖魔鬼怪,某种程度上说,也有对应的超凡力量喽?比如修行什么的。”
顾江流自言自语劝说着自己,“再说,这样就怂了,还是男人吗!上辈子讨个老婆要车要房要彩礼,麻烦多多,这辈子白送一个我能放弃?”
他又仔细复盘了一遍刚刚遭遇的事情,显然那茶肆是个陷阱,却不知为何,老妖妇自己爆炸了。
“难不成是我身怀浩然正气,百邪不侵?”
“也许是两世一共三十六年的童子身起了作用。”
顾江流胡乱猜测。
“又或者……老爹说得都是真的?”
顾江流又拿起那柄短剑,仔细观察,可无论怎么看都是平平无奇的样子,哪有什么神兵利器应有的光彩。
“酒鬼老爹的胡说八道怎么能当真?”
他摇了摇头,将短剑放回鞘中,继续踏上了旅途。
……
……
轰隆!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天色晦暗,乌云滚滚似要把天穹压塌一样。
顾江流狼狈不堪的在大雨里穿梭,将包裹顶在头顶上,带了一堆东西上路,竟然漏了雨伞!
幸好不远处隐隐有一间庙宇,顾江流跑过去避雨遮风。
呼呼呼,狂风的吹拂之下,却见两扇破烂的木门不断摇晃,顾江流抬起头,斑驳脱漆的牌匾上很艰难的看出三个字:“月老庙”。
这间月老庙破败,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营造的,院墙里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没有人迹了。
他跑进了供奉着月老塑像的殿宇里。
一眼看去,也是蛛网遍布,满地尘埃,泥塑的月老像早就失去了色彩。
因为身上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湿,顾江流直接脱下了上衣,准备寻觅一些木头,堆在一起生火,将衣服烘烤干。
只是他光着上半身,在殿宇里四处拾取合适的木头时,阴影的里忽然蹿出一个身影,只见一道寒芒袭来!
飒——!
竟然是一柄利剑。
这剑还是从顾江流背后刺来的,这时候的他双手还抱着木头,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轻而易举避开了这一剑。
“哇,偷袭!不讲武德!”
顾江流猛地感到背脊凉飕飕的,后知后觉一样扭过头,就看见一个女人拿剑向他刺来,似乎他刚刚的闪避举动,只是巧合。
那个人瞧一剑刺空,又再度斩出连续几剑。
真气涌动,直接将空气划出一道浅浅痕迹,破空声轰响,仅以这几剑的精准与威力,就不是普通人可以随便躲开的。
然而奇怪的是,顾江流又躲开了。
他抱着木头东躲西藏,一边恰到好处的避开了所有的攻击,一边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你有病啊!卧槽,桃花源外面的人都是神经病吗,一言不合就拿剑刺人!”
瞧他那副慌张的模样,似乎压根就是乱躲闪的,却诡异的避开了剑锋。
这就让使剑偷袭的姑娘皱紧了眉头。
她原本只想制服这个光着身子在殿宇里走来走去的陌生猥琐男人,但瞧他的身法竟然极有章法,轻松能避开自己的剑法。
虽然负伤在身,但姑娘显然对自己的剑法极为自信,不由得将顾江流视为高手,出招更加迅猛,生怕不能克敌制胜,让自己陷入险境之中。
然而与之前一模一样,她竟然没有一剑能刺中对方。
越是如此,姑娘确实急躁不安,经脉强行运气,忽然喉间一甜,喷出一口污血,竟然双眼一翻眼白,身子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这一下,可怕顾江流看傻了。
“我……我没出手啊,她怎么晕倒了?”
他迟疑了片刻,确定不是这姑娘装晕,这才走了上去。
之前一直忙着闪躲她的攻势,顾江流看不清楚姑娘的模样,此刻才瞧清楚,是一个长相颇为英气的女子,容貌俊美,肤色白皙,一身白色儒衫,此刻却浑身沾染血污,并且身上有很明显的伤势,显然是被利器所伤,甚至衣服上还有火焰烧过的焦痕。
“好严重的伤势,谁干的?怪不得她一言不合就要砍我,估计是我贸然闯入殿宇里,引起她的应激反应了。”
顾江流换位思考之后,解开了包裹,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瓷瓶。
“也不知道孙大夫给我留的这些药丸有没有用,不管了,先给她塞进去。”
说着,他掰开了姑娘的樱唇,将药丸送了进去。
……
……
那姑娘做了一个噩梦。
一团漆黑的世界里,陡然间亮起了无数血红的凶眸。
“皇女殿下,你现在插翅难逃了!”
“给我杀!哪怕你有皇族的血脉加持,但这血脉也并非无敌的!”
一时间,一个个蒙面的刺客如洪水般涌来。
乱战,厮杀,血流成河,脚下倒满无数的尸骸。
在危机关头,姑娘咬紧了牙关,极不情愿的拿出了那枚宝贵的千里符。
此符能令持有者瞬间转移至千里之外。
她紧握掌心,以真气催动千里符。
下一刻,被安全转移到了一处荒凉破败的殿宇里。
还没歇息多久,就瞧见一个光着上本身的男人走来走去。
“模样猥琐,还光着膀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喝道。
梦里的手挥剑刺了过去。
刹那间,晕厥的姑娘睁开了眼眸,只是手中并未握剑,而是挥拳朝前猛地打了过去。
砰,一记有力的拳头打在了正要查探她情况的顾江流胸口上。
“你他喵!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卧槽,你这一拳的力气好大。”
早就重新穿好衣服的顾江流揉着胸口,呲牙咧嘴的喊道。
听见这个声音,那姑娘也反应过来,像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跳起来,双手护在自己的胸前,无比警惕的看着顾江流。
“你别过来!”她喝道,柳眉倒竖。
“有病!”顾江流给她喂了药丸后,守了好一段时间,没想到这女人一醒来,又是那副喊打喊杀的凶悍模样。
虽然她长得还行,符合顾江流严格的颜值审美,但这个脾性太大,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谁娶谁倒霉!
也不知道自己要娶的那个楚嫣,是不是也这个脾气。
如果是他绝对要悔婚的!
他心里一连串的吐槽,然后默默的坐回了火堆前。
入夜、大雨。
孤男寡女在一处荒废的月老庙里,彼此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