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令狐雨一进屋,便听到了声音。向着声音源头看去,果不其然,是花妖正躺在长案上,轻酌着酒。
令狐雨已经习以为常了,真不知道这花妖是什么肚子,似乎每次看到他,都是在喝酒的样子。
“嘿嘿嘿……”
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是不会改了。令狐雨晃了晃手里的金锭,一副得意地说:“终于完成郡主的委托了,这下可以好好休息了……”
说着,令狐雨伸了一个懒腰。
“嘛……”令狐雨言道,“这次还是得……谢谢你了。”
要让一个捉妖师向妖道谢,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事。所以令狐雨在道谢的时候,声音是越来越小。
夜祈是听到了的。
不过夜祈仍是笑了笑,说道:“你说什么,没听见。”
“我说……”令狐雨本想再道谢,但一看到花妖正轻抬嘴唇,就立刻意识到了,这花妖在寻自己的笑,又不说了,只脸有些红,有些羞愧的红,哼了一声,不理夜祈了。
“呵哈哈哈。”夜祈终究是笑了出来。
令狐雨可是不能再忍了,身为捉妖师,居然被一个妖笑话了;撅了嘴,在夜祈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拿出一张纸符……
夜祈没有再看,将酒杯轻轻送到自己唇边。只是酒杯快要碰到嘴唇时,忽然就不见了。
夜祈看着自己美玉一般的手出神,不用想也知道,是那捉妖师搞的鬼。
果不其然,一旁的令狐雨正笑嘻嘻的把玩着夜祈的酒杯;“隔空取物”的纸符,在某些时刻,还可以找点乐趣。
夜祈注意到了那颗戒指,有些玩味的轻笑,从长案上站起身,向令狐雨走去。
令狐雨还以为花妖生气了,本能地退后了两步,但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半分。他自己很清楚,打不过花妖,至少现在打不过……
“那个,别生气呀,我把酒杯还给你就是……”
正当令狐雨的手伸出去时,夜祈没有去接酒杯,而是一把抓住令狐雨的手指,然后拉过来……
那酒杯倒是可怜,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令狐雨愣住,被花妖这一拉,身体不听使唤地向着花妖靠过去。
夜祈盯着“花语”,星眼微闭,道:“不错,很合适。”
令狐雨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他他……他在……做什么呀!而且刚才花妖的眼神……有点宠溺?
“呃……”
令狐雨赶忙抽出手,神色慌张,在那个瞬间,是心动了的;这可是违背了师父的教诲:不得与妖相恋。
“那……那个,酒杯碎了,我请你喝酒吧……”
令狐雨别过脸,本来是想轻轻放下金锭的,但还是“砰”的一声敲在案上,估计案角都被砸出一个窟窿来。
夜祈则是面不改色,他是百花之主,受妖敬仰的花神,妖事繁忙,偶尔接触个人也是习以为常的事了;但夜祈爱干净,如果衣服不是白的吓人,绝对不碰。
但这捉妖师……不同啊……
百花之主的内心,在他进入雨落芳英之际,就悸动了起来。
夜祈不得不佩服他的师父,保护的这么好;也佩服他,天生丽质。这是一个可以抱在怀中的,虽然不听话却非常温暖的,一个生命。
夜祈笑了,藏住三分戏谑。
“没想到你还这么大方,想起请本尊喝酒了?”
令狐雨听完,刚才还对夜祈的悸动瞬间消失了——什么意思?难道自己一直很小气吗!
“喂,花妖,我这是好心,你不想喝就别去,哼。”
说罢,令狐雨头也不回的,朝着郡主府外走去。
而夜祈呢,谁让他师父把徒弟亲手交给他了,为了那人的心愿,也就不说地跟了上去。
随意挑选了一家酒楼,一人一妖就进去了;酒楼里的,或人或妖,目光都停留在夜祈上。
夜祈平时是不会穿“百花袍”的,只简单的一身素衣;但半边脸的金色面具,夜祈却无论如何都不会摘下,甚至沐浴的时候也是。
酒楼里的妖认出花神之后,都兀自做着自己的事,连问好都不敢,生怕花神的脾气一上来,就遭了罪。
叫了一些酒菜,令狐雨便招呼着夜祈坐下。
“你喝酒?”
夜祈看着令狐雨拿起酒杯就往自己嘴里送。
“嘻,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果子酒,喝不醉,像果汁一样。”
令狐雨说罢,一饮而尽杯中酒,脸上的神色随着酒入豪肠,一并痛快了起来。
几杯以后……
“花妖……”
“嗯?”
“谢谢……”令狐雨借着酒劲,却仍是有些羞愧地说道。
“很丢人吧,我一个捉妖师,让你一个妖救了那么多次,之前我误会你了,以为你是恶妖……”
夜祈轻酌着酒,静静地听。
“那我们待会是不是要分开了?”
直到令狐雨的这句话说完,夜祈才放下酒杯,神色稍有不悦,说道:“你要离开?”
不知不觉,令狐雨对夜祈有了一丝微妙的情感,而令狐雨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只能说:“我相信你是个不会作恶的妖,也有自己的事,而我是个捉妖师,总不能我一直跟着你吧。”
“师父走后,我才知道自己很弱……连最后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所以我只能去历练。”
“但还是靠了你……”
令狐雨边说边喝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几杯,双脸在夜祈看来,已经是玫瑰红了。
夜祈轻道:“跟着本尊不好吗?”
“不好。”
几乎是一瞬间说出口的。
“我想变强,变得更出色,变的让师父夸奖我……不想再失去有想要保护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令狐雨抬着头,眼睛注视着夜祈;而夜祈,也无言地看着令狐雨。
双方就这样,瞳孔里映照着彼此的脸庞,澄澈无尘。
“我会陪着你变强,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是夜祈少有的不说“本尊”,说“我”。
令狐雨笑了,嘴角挂着弧度,十分惹人怜爱,刚刚的那句话,却也没有听到,单纯只是觉得夜祈的脸庞很好看。
但令狐雨还是醉了,视线没有停留多久,便缓缓向酒桌倒下去……
只是当令狐雨的脸快要碰到桌子上时,夜祈及时伸出一只手托住了;睡梦中的令狐雨只觉脸上很是舒服,便向猫一张蹭了蹭夜祈的手掌。
夜祈:“(轻笑不语)。”
要了一间客房。艰难地付了款之后,才抱着令狐雨进入并放到床上。是的,夜祈可算不懂人间的银两,就感觉这一万六千年白活了。
夜祈看着安稳入睡的令狐雨出神,有多久,没有拥有如此恬静的时光了;看着在乎之人的睡颜,安然的在旁边守护,希望睡醒后的对方冲着自己笑一会……
即使时光匆忙,仍是可以偷得半日闲。
夜祈索性也躺下,睡在令狐雨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