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暖的熏风冲击着帕加兰的城墙,然而它却并未消退,反而愈发高涨。几十万人在城市里的战吼响彻天际,这将会是一次空前绝后的突破。
在史黛拉的一声令下,三个攻击组被分成了九个攻击组,虽然守军因为民兵的加入而兵力众多,但是真正饮血杀人的正规军,皇帝军是远超于希尔纳斯军队的。九根锋利的矛尖刺进帕加兰薄弱的防线中。
没有优雅、没有卓越,只有简单粗暴的暴力,以及刺刀冲锋的觉悟。
曼菲尔德伯爵,这位反复横跳的雇佣兵将领,正携有一整个系统的工事掩体,四个满员的步兵团以及不少于他们的民兵团紧密地团结在他周围,他们原本严阵以待,可是自从他熟悉史黛拉那失败的渗透作战后,尽管他再三强调要提防敌军大范围的全面进攻,可是他手下的民兵们没有那种军事常识,不愿意也不想去按照曼菲尔德伯爵的部署执行。
曼菲尔德伯爵忙的不可开交,接二连三的败报被传到他手上,各个防线都在崩溃、收缩,他们的士气也在迅速地崩溃着,无数人都开始投降,并且希望苍白之手能开个特例,不要劫掠这座城市……或者只抢一小部分。
守军的火炮因为缺乏熟练的炮手而显得薄弱不堪,原本指望的火力支援被大打折扣,曼菲尔德伯爵也不是没有策划过一场绝妙的反击,可是他注定不会成功。
他有一个雇佣兵将领常有的习惯,当他看到战局有利于自己的时候,他会带头冲锋。
可是一旦战局不利于自己,他会骑在马上观察,一旦出现劣势,他就会骑马逃向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继续指挥。正因如此,他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反冲锋,在史黛拉昏迷期间发起的大反攻被恩德哈尔亲自带军打回了城内。
正当皇帝方的炮兵们尝试撕裂防线之时,曼菲尔德让自己的骑兵一路狂奔,距离炮兵部署的尽头发起了一系列反击,然而由于民兵们的胆怯,这支训练有素的骑兵被临时赶来的步兵包围,然后截杀掉。就在无数弹头炸毁防线的同时,尸体也横陈在街道。
一场爆炸席卷了皇帝军的那块炮兵阵地,最后的骑兵们设法用手上的手枪引爆了火炮阵地的炸药桶,一切都消失了,爆炸的冲击波杀死了周围几十名士兵,硝烟散去,周围的尸体五脏俱崩、支离破碎。
骑兵们全员阵亡,他们的马匹被开膛破肚、支离破碎。皇帝军的士兵从街道冲过来,交叉火力已经阻止不了他们了,火枪本身命中率就低的要命,他们更在意的是那些长杆武器,可是现在,整支公爵军队都在土崩瓦解。
“救救我!”伯恩纳德和他的民兵想要逃进最后的防线,他们的战意早就崩溃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打算投降苍白之手,而是打算在最后的堡垒里寻求救赎。
曼菲尔德伯爵不明白,为什么史黛拉能做到让所有的民兵紧紧团结在她身边,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民兵溃逃、惨败。
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伯恩纳德,那是曼菲尔德伯爵,他把伯恩纳德拉上掩体,他周围的步兵在尝试不打开通道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的把人拉进来。
死里逃生的快感让伯恩纳德终于正常了一些。
可是曼菲尔德伯爵却像看垃圾一样看向这个男人,最后只是长叹一口气。
伯恩纳德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自在,下一个获救者是库尔兰,那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岁的年轻人。
“很多人在逃跑的时候被杀死了,我看见黑格被飞来的弹片把头给砸的脑浆四溅。”
库尔兰看见伯恩纳德也在后,连忙跟他坐在一起。
“至少我安全了。”伯恩纳德不想去想黑格是谁,他不认识这个人,他不可能认识自己临时指挥队伍的每一个人,“我们安全了。”
“暂时,你有果酒吗?我现在想喝酒。”
“喝个屁。”
“我听说苍白之手的军团,可以喝酒,可以吃肉……”
“那都是谣传!”伯恩纳德骂道,“你看他们那残暴样子,苍白之手怎么可能会做得到这么慷慨。”
“哦,说的也是……”库尔兰蜷缩在一旁,像挨了打一样。
“我在其他城市的银行有点存款,等这次咱们挺过了围城,我就带你去喝酒。”
“那为什么我们不投降苍白之手呢?然后我们就可以出城了,听说会被送到教廷管辖的安全角落。”
“呸,我才不会投降那个人渣。”
——
硝烟包裹着苍白之手,当她脚下的士兵在被击倒后睁眼看向这个怪物最后一眼时,绝罚将他脑袋给劈成了两半。
杀气从簇拥在苍白之手两旁的士兵奔涌流出,他们用长戟和长枪将试图反扑的守军绝望地打回去,每一时刻,对方都有人在溃逃,苍白之手发出恐怖的笑声,她看上去笨重不堪,丑陋不已,可是她依然能比对方在格斗中更敏捷,更优雅。
杀死这些溃逃的士兵就跟行云流水一样。
已经有皇帝军的士兵开始享用战利品了,一直以来,城内的房屋都是紧闭的,如今它们像是被皇帝军敲碎存钱罐一样破壳而入。
里面除了为数不多的财产外,还有女人小孩。
史黛拉懒得去看屋内那些悲惨的故事,她带着人将士兵和难民继续发难,被逼走的难民和士兵们集体挤向一座城内小河的桥梁,然而逃亡的人群太多,桥梁也因此断裂。
大量的市民和士兵坠落进水中,不分敌我地淹死在那条溪水里。
然而由于苍白之手的紧追不舍,他们身后的逃亡者和追杀者也因为推揉被挤得坠入河中,然后被活活淹死。
一些懂得水性的轻装市民试图游泳过去,可是他们却成为了皇帝军射击的目标。那些狙击手们互相打赌,把这些在水里游的活人称作“鸭子”。
打鸭子打的最少的人要请打鸭子打的最多的人喝酒,他们是这么约定的。
史黛拉察觉到前方桥梁断裂后,吼道。
“停止前进!”
然而后面的人没听到她的话,甚至想把她一同挤进去。已经上头的史黛拉懒得多费口舌,她立刻抽出武器砍死了周围正在挤压她的友军士兵。
“停止前进!”
主帅突然爆起的行为震慑了幸存者们,史黛拉像是叹息之墙一样挡在这群禽兽的面前。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然后就不再进行挤压了。
“现在,缓慢移动!”史黛拉说,“杀死敌军的幸存者!”
士兵们面面相觑,然后发出震天般的欢呼,仿佛连刚才史黛拉杀死他们同僚的事情都不曾发生一样,这些步兵恶趣味地集结阵型,那是最原始的长枪方阵,他们缓慢地推进,欣赏着河边难民们的死亡与绝望。
他们不约而同地放慢速度,就是为了让这些可怜虫多活一会儿,就像有些孩子不会瞬间杀死猫狗,只是把它们腿脚打折一样,就为了欣赏它们的挣扎。
史黛拉也一样,她闪到一边的一个建筑物里,里面的老妪和老头哭泣地抱在一起,史黛拉懒得理会这对可怜虫,她上了楼梯,然后站在民居二楼看着市民和守军士兵被自己的人马缓缓地逼退到河里,或是绝望地进行反击。
一些自作聪明的家伙向两旁的居民楼涌进,拍着自己的胸脯庆幸着自己得救。可是当长枪阵路过之后,后方的火枪手们朝着房屋里面胡乱地开枪,他们的死状比被逼下河的人们更加悲惨。
消灭这里的有生力量后,士兵们开始发挥自己的暴力本能,他们哄抢着周围房屋里的财物,凌辱着里面长相尚可的妇女。
即便是尸体也无所谓。
可是史黛拉在杀戮欲望消逝过后,只感到一阵空虚。她觉得自己内心似乎有什么一部分失去了,她开始厌倦这种生活。
明明才刚开始复出,自己就逐渐厌倦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想找点目标来做,就像刚才系统性的杀人一样。